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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方宗的乖乖宝贝大师兄

楚无毓修养了几日,对法力的基本控制是没问题了,只是还是一出手就容易放出加倍的灵力,主子干不了活了,就弄得这几日戒律司上下的人都忙得不行。

谢长赢忙完事务就走进了戒律堂,不时和忙活着的弟子打几句招呼。

白尽难在院子里帮着几个杂役弟子扫地,余光瞥见谢长赢手中拿着卷帖子,他认得那个徽记,成方宗,修仙界最大的宗门之一,每二十年举办一次论剑大会,天下剑修趋之若鹜。

谢长赢这次来估计就是为了论剑大会的事。

“无毓在不在?”

“我师尊在主殿。”

谢长赢大步走过去,推门进了主殿,白尽难直起身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本意不想偷听,但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里面:谢长赢坐在楚无毓对面,把那卷帖子扔在桌上。

“论剑大会的请帖。”谢长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今年成方宗办,日子定在下月初三。你去不去?”

楚无毓拿起帖子随意扫了一眼。

“我不去。”

谢长赢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你自己仔细看看内容。”

楚无毓翻开帖子,目光落在内页上。

“看见了?”谢长赢挑眉。

帖子上除了例行的邀请词之外,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久闻不济天山戒律司大长老楚无毓剑道通神,晚辈仰慕已久。不敢奢望与前辈交手,唯愿前辈能携高徒白尽难赴会,让晚辈有幸与白公子切磋一二。成方宗欧阳啸,敬上。”

谢长赢倒是无所谓地笑着。

“欧阳啸指名道姓要跟尽难打,这可有意思了。”他抬头扫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白尽难。

白尽难身形挺拔,正与身旁的弟子一齐把落叶扫进簸箕里。

“他认识尽难?”

“不清楚。”

“那他怎么知道尽难的名字?”

楚无毓甚至懒得猜:“白尽难出风头的时候可不少,早出名了。”

谢长赢靠在椅背上,咂舌道:“上一届论剑大会欧阳啸跨级拿了榜首。这些年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他的性子嘛,从来不主动挑战别人,更别说指名道姓的了,这里面肯定有事。”

楚无毓把帖子合上,放在桌边。

“反正我不去。”

“你先别急着拒绝。”谢长赢道,“欧阳啸这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他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找尽难的麻烦。他既然指名要见尽难,说不定是有什么缘故。”

楚无毓瞥了一眼窗外。

白尽难正站在树下,手里握着扫帚,目光大胆地直视着楚无毓,见他看过来还笑了笑,指了指院门口,示意他有人来了,只是楚无毓看得仓促,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楚无毓收回目光,谢长赢正准备说什么,殿门被人推开了。

寒君竹缓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他看见谢长赢也坐在里面,微微笑了一下。

“长赢也在。正好,我带了新茶,一起尝尝。”

谢长赢站起来,笑道:“寒先生来了,那正好。你劝劝他,论剑大会尽难得去,但无毓这个做师父的不想去。”

寒君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那卷烫金的帖子。

“论剑大会?”他翻开帖子看了看,眉毛微微扬起,“成方宗办的?今年倒是热……”

寒君竹的目光落在内页那行小字上,声音顿了一下。

谢长赢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寒君竹把帖子合上,放回桌上,笑了笑。

“没什么。欧阳啸指名要见白尽难?他倒是会挑人。”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从食盒里取出茶叶,动作不紧不慢,“无毓,你怎么看?”

“让他去。”

寒君竹没有再说什么,他把茶叶放进茶壶里,倒上热水,递给谢长赢一杯,又递给楚无毓一杯。

“白尽难入门多久了来着?”

“一年有余。”

“才一年啊,这孩子进步很快,欧阳啸想和他打,不是没有道理。”

谢长赢在旁边接了一句:“进步快归快,但欧阳啸是什么人?上一届论剑大会跨级的榜首,成方宗的一代天骄。尽难才学了一年,跟他打不是送菜吗?”

“那也不一定。”寒君竹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欧阳啸这个人,我见过一面,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

“那是为了什么?”

寒君竹敛眸轻抿了一口茶水:“这就要问他了。”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

“白尽难还在干杂活?”

楚无毓看了一眼窗外,白尽难确实还在忙碌。

“嗯。”

“你使唤的?”

“……自愿的。”

寒君竹低低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

白尽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寒君竹正站在廊下,冲他弯了弯唇角,那一袭白衣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尽难。”寒君竹声音温和,还染着些许笑意,“过来让前辈看看。”

白尽难放下扫帚,跟身边弟子低声说了什么,他走到寒君竹面前,行了一礼。

“寒前辈。”

寒君竹仔仔细细打量着他,这还是寒君竹第一次端详起楚无毓这乖徒弟。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尽难的肩膀:“不错。我一开始就说,无毓收了个好弟子,要努力哦。”

白尽难也扬着笑,只是两人的气场相撞下有些对峙的意味。

“去忙吧。”寒君竹收回手,就这么当着白尽难的面取出方巾擦拭着刚刚拍过白尽难的肩的那只手。

白尽难的笑容僵住了,还是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回去继续扫地。

寒君竹回到主殿里,坐回桌案边。

“尽难着实不错。”他抬眸看向楚无毓,“你好好教,将来必成大器。”

“不劳寒前辈操心。”

“无毓的眼光还能差?”谢长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倏地想起什么,“对了,无毓,你对欧阳啸有什么看法?我记得你们认识。”

楚无毓开了金口:“他的剑法,确实好。”

“你见过他练剑?”

何止是见过,欧阳啸差点就是他们不济天的弟子了。

“我之前下山查案顺带帮了成方宗的一些小忙,欧阳啸是成方宗宗主盘向方的养子,本就是盘向方的内定亲传,欧阳啸看了我的剑法,又自己打了一遍,让我收他为徒,最后闹了个乌龙。”

楚无毓接着道:“他的剑法很有天赋,剑剑精准,只追求对,是个可造之材。”

“只追求对?”谢长赢有些疑问,重复了一遍。

“嗯。”楚无毓答,“他知道什么是对的,这种剑法,比追求快和狠的更难练。”

寒君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毓,你对剑道的理解,比你师尊当年还深。”

楚无毓对楚端的事一向避开,果不其然的沉默了。

谢长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那这个欧阳啸,到底为什么指名要跟尽难打?就算他想找人切磋,也应该找无毓才对。”

寒君竹的面上多了些讶异:“这中原乃至南疆北境,还没有敢与无毓一较高下的,欧阳啸必输无疑,多不光彩?”

“那找尽难就光彩了?”

“找白尽难准确来说算不上挑战。”寒君竹叹道,“帖子上的原话是‘与白公子切磋一二’,不是什么讨教和领教,他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和白尽难平等的地方,并无心高气傲。这份心意,比你我想的都深。”

“你这么一说,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寒君竹摇头,把茶杯放下,站起身。

“好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论剑大会的事,无毓你自己拿主意,去不去都行,不用勉强。

“是,寒前辈慢走。”楚无毓点头,看着寒君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楚无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桌上那卷帖子,谢长赢也看着那卷帖子,神色复杂。

“这个欧阳啸,”谢长赢语气带了些感叹,“可精了。”

楚无毓把帖子翻开,看着那行小字。

墨迹已经干了,笔锋里的敬意还在。

他把帖子合上,走到窗前,开窗透气顺便看看白尽难已经是个毛病了。

白尽难还是在扫地,只是越扫离主殿越近。

楚无毓实在搞不懂,戒律堂很脏吗?这人每次帮忙一扫就是一天。

“白尽难。”

白尽难抬起头,看见楚无毓站在窗前,对上他的视线。

“弟子在。”

“进来。”

白尽难放下扫帚,走进主殿,脚步都轻快了些。

他看见桌上那卷烫金的帖子,谢长赢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楚无毓把那卷帖子推到他面前,点了点。

“看看。”

白尽难拿起帖子翻开,他的目光落在内页那行小字上,手指微微收紧。

“久闻不济天山戒律司大长老楚无毓剑道通神,晚辈仰慕已久。不敢奢望与前辈交手,唯愿前辈能携高徒白尽难赴会,让晚辈有幸与白公子切磋一二。”

“这是……”

“论剑大会的请帖。”楚无毓道,“成方宗欧阳啸,指名要和你打。”

白尽难攥着帖子,看着那行字,本来说可能碰上欧阳啸就麻烦,结果现在好了,欧阳啸指名要和他打。

“你还想去吗?”

“想去。”

楚无毓看着他,道:“理由。”

“我想知道够格的人是什么样的。”

谢长赢看着白尽难,神色中多了几分欣赏,站起来拍了拍白尽难的背。

“好小子!比你师尊当年强,他当年只会说不想去,连理由都不给。”

“还愿意去也好。”楚无毓道,“只是有两个条件。”

白尽难抬起头,满含期待。

“第一,从今日起,每日加练一个时辰。”

“我能做到。”

“第二。”楚无毓看着他,顿了顿,神色一本正经,“输了也不许哭,我不哄。”

白尽难愣了一下,他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弟子不哭。”

谢长赢在旁边笑出了声。

楚无毓没有理他,耳尖却爬上了红,默默别开了脸:“……谢长赢,笑什么?”

“我牙有点热,放出来吹吹风。”

楚无毓:“……”

楚无毓低下头,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他淡淡看着桌上那卷帖子,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他对欧阳啸的印象很深。

白尽难要跟这样的人打,天才碰天才,也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