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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广告能复活师祖吗??

天极殿的门被推开,楚无毓已经走入殿中,抬眸看着坐在最高位上的谢长赢。

“谢宗主何事?”

谢长赢的眉头紧皱着,脸上说不上来的难看:“楚掌门让你回长清宗一趟。”

楚无毓瞳孔微微一缩:“他亲自下的令?”

“是。”

楚无毓哑然无声,转身就快步出了殿,甚至与殿门口的刚追上来的白尽难擦肩而过,白尽难想拉他袖子的手也落了空。

“无毓!你一个人不好办事,带着尽难去!”

楚无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直到白尽难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握住了楚无毓冰凉的手:“师尊,或许是师祖有旁的事,不必过于担心。”

楚无毓没有回话,回握住白尽难的手就拉着人往前走,速度快的白尽难差点跟不上。

***

到了南疆长清宗,楚无毓将白尽难留下山下,独自上了山,走在山路上时他有些听不清周围弟子的声音,总之是唤他“少主”就对了。

山巅的房门被推开,屋内,一人端坐在蒲团上,衣着简约而华贵,墨蓝色宽袖若有若无拂在腰侧,银发披散,看着身形有些瘦削。

楚无毓熟练的酙了杯热茶端给那男人,长睫低垂,本是不近人情的一人,却是尽显乖顺。

“要凉的。”

“寒前辈交代过您不能再喝凉的了。”

“……”端坐在蒲团上的男人接过茶杯,垂眸饮尽,指腹擦过唇角丹红的茶渍,动作和往常一样,随意又冷淡。

“楚无毓。”

“弟子听令。”垂手后退一步的楚无毓抬眸看向端坐着的那道深蓝色背影。

“今日起,你不再是本尊的弟子。”

楚无毓愣住了:“为何?”

“没有为何,还不出去。”

“……是。”

楚无毓长袖下的手紧了紧,抿着唇转身走出了堂屋。

前些年楚端只是将他逐出长清宗,今日竟是毫不留情地断了这师徒情。

刚迈出门半步,楚无毓又转身看向楚端,薄唇微启。

“爹,我——”

楚无毓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闷响,接着就是血雾,铺天盖地的血雾。

楚无毓怔住了,在原地站了许久,浓烈的血腥味自颊边淌下,楚端的血混着另一温热的液体在楚无毓白皙的面庞上留下道道痕迹。

楚无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滴赤浑的泪落在手上,手在抖,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一点水痕,怔了一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意。

奇怪,他身上没有伤,楚端的血是热的,这滴水却是凉的。

他心里是空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该伤心吗?他会伤心吗?

“爹……?”

听到爆炸声,周围渐渐来人了,尖叫、哭泣、喊叫……

楚无毓怔在原地,心头只余一片茫然,如阵阵浓雾,拨不开又看不真切,他下意识想向楚端求解,可那人刚死在他眼前。

家仆们一拥而上,见到血淋淋的楚无毓皆是一惊。

“少主……少主!!”

一旁的家仆晃了晃楚无毓,楚无毓还是一脸空白,眼前的家仆他认识,周……周什么来着?周平吧,贴身照顾楚端的其中之一。

楚无毓摇了摇头,努力保持着清醒,即使脑中还是一片混乱,他拍开了周平的手。

“我无碍,快去唤人来,楚端出事了。”

周平最后看了一眼楚无毓,转身跑出院子,摸出令牌召集了其他弟子。

楚无毓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如今怎么看都是他的嫌疑最大,楚端死得太突然了。

“无毓!”

楚无毓没来及反应,手臂蓦地被一道力量拉住了,那人一把将他拽出了堂屋。

楚无毓回头,对上一双碧青的眸子。

“寒前辈。”

寒君竹看着眼前有些破碎的男人,眼中满是心疼,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明明最是凌厉,如今却是好半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你还好吗?”

楚无毓眨了眨眼,垂眸看着自己被紧紧拉着的手。

“没事,不劳寒前辈忧心,只是楚端他……怎么回事?”

寒君竹收回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端兄的死,寒府定会尽力辅助你处理,你先回不济天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是了,这段时间是楚无毓一直在辅佐楚端,楚端飞升大事在即,身子却垮了,修为大跌,还是楚无毓回长清宗硬生生给楚端挡了雷劫,可如今楚端爆体身亡,什么都没了。

楚无毓手中还攥着那只茶杯,瓷白的茶杯上也满是血迹,手中倏地一空,茶杯被寒君竹抽走了。

“先回屋子收拾好,这茶杯交给我,你收整好立马下山,这事我尽量封锁,不会让别人知晓你与楚端独处,你不会被怀疑,前辈相信你。”

楚无毓点头,转身一跃上了屋顶,轻功回了长清宗的故居,换了身新衣裳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整理楚端的遗物。

有一封信压在蒲团底下,封口完好,楚无毓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端正,笔画锋利,是楚端的,只是力道不稳,有几笔明显发颤。

“若我身死,勿查。”

楚无毓顿了顿,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没有“勿查”这个选项。

悲伤或不舍?他感受不到这些。

一个人死了,死因不明,就该查,这是规矩,是铁律,是自己的事务。

况且,楚端爆体时体内魂魄随之崩碎,碎片散落各地,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扭曲一方天地的力量。

已经有消息传来,东边的村落妖兽异变,西边的城池灵植疯长吞噬民居,北方六月飞霜。

他现在是不济天戒律司之主,天下冤案私底下都由他处理,剑尊楚端枉死,他有义务去处理。

说来可笑,楚端身死,他顺理成章的成了新一任南疆剑尊,堂堂天下第一剑,掌管戒律的审判主,现在却是嫌疑最大之人。

***

楚无毓下山后没有御剑,他沿着山路往东走,脚步不疾不徐,看着前方的目光有些呆滞。

多年前随楚端下山除妖,走的就是这条路。那时候他只知道跟在楚端身后,楚端走多快,他就走多快,现在他一个人走,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无毓没有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倏地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衣袖,力气很大,衣料被攥得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大师兄!”

楚无毓转过身,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头发散了几缕,脸上全是汗,眼眶红红的,似是赶了很久的路,又似是哭了很久,他的手还攥着楚无毓的衣袖,极其失礼。

“温掌门。”

温无败的手僵了一下,微微发着颤,拽得更紧了。

“你叫我什么?”

“温掌门。”

“你……”温无败的声音发着抖,“师尊仙逝不久,你现在已经连师弟都不肯认了吗?”

“我已经不是楚端的弟子了。”

“我不信!你跟我回长清宗!”

楚无毓不解地蹙着眉头。

“回去做什么?”

温无败道:“做掌门!师尊的灵位刚收拾好,还在祠堂里,长清宗的弟子都在等你,没人看好我。你回去,你就是新的楚掌门。”

楚无毓把衣袖从他手里抽出来,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我早就被逐出长清宗了,我现在连长清宗弟子都算不上。”

温无败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他紧盯着楚无毓那张冷漠的脸,想要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来。

“我不想当掌门!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当!大师兄,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不是那块料,你知道我撑不住。”温无败的情绪愈发激动。

“你被赶走了,我顶上,只是因为济僚山不能没有掌门人。那你呢?你就这么走了?你就不回来了?你就不管长清宗了?”

温无败紧咬着牙,眼眶通红,尽显狼狈,而楚无毓却是一副淡漠模样。

“大师兄……你留下来,你来当掌门,求你了。”

楚无毓后退了一步,却是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楚无毓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怔了一瞬,还是抬眼看着眼前的温无败。

“你我已然不是师兄弟。”楚无毓尽量保持着淡漠的声音,不失体面,“长清宗的事你说了算,掌门是你,不是我。”

温无败整个人僵住了,

楚无毓冷静道:“长清宗的事我不会不管,魂魄碎片的案子我会查,楚端的死因我会查,该做的事我会做。”

“师弟,你回去当好你的掌门,长清宗需要你,弟子们需要你。”

温无败愣住了。

“你肯认我了?”

“你听错了。”楚无毓打断他,“温掌门,请回吧。”

“楚无毓!你给我个交代!我怎么办?!”

“我看好你。”

楚无毓的话音落下,温无败眼角滑下一滴清泪,咬着牙转身不再看他,转身迈开了步子。

楚无毓的肩被身后的人扶着,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转了个身,面对着白尽难。

白尽难倒也没多嘴,抬手轻轻抹过楚无毓:“师祖出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