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戏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沈越把水杯从扶手上拿起来，转了一下，“阿城心里，他哥是好人，但他亲眼看见他哥害人，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也不愿意相信。”

他看着王一博，“这两个东西在他心里打架。”

王一博看着他，“怎么演。”

“你进去之后，先别说话。”沈越把杯子放回去，“你看着你哥的脸，你心里想的第一件事是——我是不是看错了。然后你想，我肯定看错了，你再看他一眼，这次你看清楚了，你才开始说话。”

他顿了一下，“你得先给自己一点时间，你不想承认，所以你给他找借口，那个找借口的过程，比愤怒难演。”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怎么找借口。”

“你心里替他解释。”沈越说，“你看着他，你想——他肯定有苦衷，他可能被逼的，他不是故意的。你把这些想完了，再说台词。”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试试。”

第二天下午，片场。

杨导喊了开始，王一博推门进去，看见秦明站在对面，脸色难看，戏里的哥哥刚做了一件事，被发现了。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开口。

他看着秦明的脸，安静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片场安静着，秦明站在他对面，等着他。

过了几秒，王一博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开口，声音有点抖，“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杨导在监视器后面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没有喊卡。

王一博的视线还落在秦明脸上，他的眼眶慢慢红了，没哭，就是看着，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卡——”杨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这条好，小博，就这个状态。”

王一博低下头，从布景里出来。

走到休息区的时候，沈越坐在椅子上翻剧本，没抬头。

但王一博看见他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翻过去了。

“谢谢你，沈越。”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沈越抬头，少年刚出戏，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很乖。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很有个性的一个孩子。

沈越看着他走到肖战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剧本。

秦明走过来，“怎么样，满意吗？”

“还行。”沈越没抬头，“他比我想的长得还灵。”

“那当然。”秦明语气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肖战看上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沈越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把剧本合上，放到一边。

“你就非要跟他？”

秦明看着他。

“我对你这么好。”沈越说，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

秦明冷笑了一声：“我要的，你给不起。”

沈越没接话，他把水杯从扶手上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喝得很慢，喝完把杯子放下。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你盯着他，”沈越说，“我盯着你。”

他走了，秦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场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翻到肖战的微信，那个红色感叹号还在，他盯着看了一秒。

然后他翻到相册，划了几下，停在一张照片上。

是片场收工时拍的，王一博坐在休息区翻剧本，旁边坐着沈越，沈越侧着头，在看他。

秦明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