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自责
天刚蒙蒙亮，天边浮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薄雾。
别墅车库大门缓缓向上卷起，黑色的防弹商务车安静停在原地，车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凝着一层薄露。王一博手里拿着车钥匙，绕到驾驶位一侧开门，先检查一遍车辆刹车、防撞装置，确认车况完全没问题之后，才回头看向缓步走出来的肖战。
肖战一身简约深色休闲装，外套剪裁利落，后背伤口经过一夜休养，痛感缓和不少，只是大幅度动作依旧需要留意分寸。他走到副驾门边，刚打算拉开车门，王一博立刻出声。
“说好，你坐后排。”王一博指尖捏着钥匙，眼神认真，“后排防护等级最高。”
肖战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我坐前排视野更好，可以帮你留意前方路况。”
“弯道多，视野本身就受限，多一个人观察作用不大。”王一博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执拗，“防弹后排的防护钢板更厚，真要是撞上或者遭遇袭击，安全性高出一大截。”
两人对视几秒。肖战看得出来，王一博昨夜几乎没有合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通宵敲定沿途布防方案，心底一直悬着这一场伏击。他没有继续争辩，干脆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进去。
“听你的。”肖战落座之后，隔着车窗看向驾驶位上的王一博，“但是你自己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开车不要急躁。”
王一博轻轻点头，坐进驾驶位，点火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空旷的道路。
“外勤那边的埋伏点位全部就位了？”肖战靠在后座，指尖捏着对讲机，低声询问。
“凌晨四点全部部署完毕。”王一博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山林两侧一共安排了三队人手，分散埋伏在各个弯道之后，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收到我的信号绝不现身。苏婉选定的那个急弯，就是对方动手的核心位置，我们的主力队伍就埋伏在那一段上方的树丛里面。”
肖战微微颔首：“苏婉心思缜密，说不定还预留了后手，除了路面拦车的人手之外，大概率还有人守在半山腰，防止伏击失败之后我们撤退。”
“我已经考虑到了。”王一博轻声回应，“我分出一小支队伍守住后方退路，堵死他们逃跑路线。只要他们动手，就再也跑不掉。”
一路闲聊之间，车子渐渐驶入盘山路段。山间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缭绕在道路两旁，每转过一处弯道，视野都会骤然收窄，能见度并不算高。路面不算宽阔，双向车道之间没有隔离护栏，确实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王一博不自觉放慢车速，目光来回扫视前方路面以及两侧山林，感官紧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肖战坐在后排，同样保持警惕，时不时抬眼望向路边密林。他开口，声音平稳：“苏振宏和苏婉大概率不会亲自现身，一般这种伏击，他们习惯躲在远处，遥控指挥。我们的目标是拿到他们策划袭击的确凿证据，能活捉自然最好。”
“嗯。”王一博应声，“只要抓到现场动手的人，顺藤摸瓜，就可以调取通讯记录，锁定苏氏父女和肖家残余势力之间的联络证据。”
转过连续三道弯道之后，王一博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方一百多米的路面上，横放着几个巨大的废弃集装箱，直接封死整条车道。路面被完全阻断，根本无法直接通行。
“来了。”王一博压低声音，脚下缓缓踩下刹车，车子慢慢减速。
肖战瞬间坐直身子：“稳住，不要急刹。”
商务车慢慢滑行，距离拦路集装箱越来越近。就在车子停下的一瞬间，道路两侧的灌木丛猛地窜出来七八名手持器械的黑衣人，快步朝着车辆包围过来。
王一博立刻锁死全部车门，抬手按下对讲机通话键：“目标现身，行动。”
话音刚落，山林上方传来一阵响动，埋伏的安保队员迅速冲出，从山坡向下包抄。
埋伏在暗处的袭击者见到突然涌出大批人手，明显慌了神。领头一人嘶吼一声，分出一部分人回身去阻拦山上冲下来的安保，剩下的两个人径直冲到车头前方，手里握着钢管，狠狠朝着挡风玻璃砸落。
“哐当——”
厚重防弹玻璃只是震出细密蛛网纹路，并没有碎裂。
王一博握着方向盘，冷静判断局势。可就在这时，侧边山道之上，突然冲出一名漏网的袭击者，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绕开包抄队伍，冲到商务车后排车窗的位置，猛地抬手朝着车窗刺来。
他认准了后排是肖战所在的位置。
肖战余光瞥见侧边的人影，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小心！”王一博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心头猛地一紧，刚打算推开车门冲出去阻拦。
但肖战的动作比他更快。
后排车窗只是防冲击，并不是完全无法从外部击破，对方一刀重重劈在车窗边缘，玻璃裂开一道缺口，刀尖顺着缝隙向内刺进来，直直朝着车内扎入。
肖战身体微微前倾，没有向后躲闪，直接挡在了王一博和破口之间。他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那人吃痛，惨叫一声，短刀脱手，可惯性之下，刀刃依旧斜斜划过来，锋利刀锋擦过肖战小臂外侧，立刻划开一道深长的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来，顺着手臂滴落。
“肖战！”王一博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沉。
肖战眉头微蹙，却没有松手，手上继续发力，狠狠一扭，直接将黑衣人拽倒在地。紧随而至的安保队员立刻上前，将这人按压制服。
短短十几秒，路面之上的袭击人员尽数被控制。远处山坳里面，试图指挥伏击的几名肖家残余骨干，看见局势反转，转身打算沿着山间小路逃窜，被提前布置好堵截退路的队伍拦截抓获。
山间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王一博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后排，一把拉开车门。他一眼看见肖战小臂不断渗出的鲜血，脸色瞬间发白，伸手小心翼翼托住肖战受伤的手臂，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你为什么要冲上去挡。”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慌乱，“明明我可以下车拦住他，明明伤不到我。”
肖战看着他慌得失神的模样，小臂传来尖锐痛感，却依旧维持着沉稳，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皱紧的眉心。
“他刀尖刺进车内，目标本来是你。”肖战语气平淡，“我不会让你受伤。”
王一博喉结滚动，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后怕。他重生归来，拼尽一切，就是想护肖战一世安稳，到头来，依旧是肖战挺身挡在了危险前面。
“先处理伤口。”肖战轻声提醒，“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肌腱，不用这么紧张。”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飞快从车载急救包里面拿出止血纱布与碘伏，指尖微微发抖，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周围沾染的泥土，按压止血。纱布一圈一圈仔细缠绕在小臂之上，包扎的时候动作轻之又轻，生怕扯动伤口。
“包扎好了。”王一博低声开口，抬眼看向肖战，眼底满是自责，“是我预判不足，漏掉这个绕后的人。”
“不是你的问题。”肖战轻轻摇头，冷静扫视已经全部被控制的袭击人员，“对手留了后手，谁都想不到。至少这一仗，我们赢了，所有动手的人全部落网。接下来审问，顺着通讯记录，一定能够拿到苏婉、苏振宏和肖家旧部联手策划伏击的完整证据。”
就在这时，一名外勤队长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缴获的手机，神色凝重：“肖总，王总。我们缴获领头人的手机，刚刚查到，伏击行动之前，苏婉提前留了后手。如果伏击失败，她安排了另外一拨人，准备直接潜入市区，袭击我们的办公大楼。”
王一博猛地抬头：“什么时候动手？”
“原定计划，一旦这边伏击超过二十分钟没有传回成功消息，市区那边立刻行动。算时间，留给我们拦截的时间不多了。”
肖战眼底掠过锐利的光，小臂伤口随着抬手的动作传来刺痛，他全然不顾，立刻开口下达指令：“立刻通知市区安保队伍，紧急封锁办公楼出入口，调集人手在大楼周边布防。另外分出一队队员，立刻赶往苏氏集团总部，控制苏振宏与苏婉，防止两人闻讯出逃。”
“收到！”外勤队长转身，快步回去传达指令。
王一博立刻回到驾驶位，回头看向后排的肖战：“我现在立刻掉头返程赶回市区。山路弯道多，你坐稳，尽量不要晃动手臂。”
“好。”肖战应声坐回座位。
商务车调转车头，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下疾驰。山间雾气渐渐消散，朝阳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照亮蜿蜒的山路。
肖战靠在后座，看着驾驶位上神色紧绷的王一博，缓缓开口：“别太过自责。这次的结果，已经远超预期。两股敌人联手策划蓄意伤人的实证全部到手，苏氏翻盘的希望几乎已经断绝。”
王一博透过后视镜看向他缠着纱布的小臂，眼底依旧压着浓重的不安：“可你受伤了。”
“一点轻伤而已。”肖战淡淡一笑，“往后还有不少硬仗，只要你平安，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王一博望着后视镜里面肖战清隽的侧脸，心口发烫，安静踩下油门加速。
一场盘山伏击尘埃落定，可苏婉预留的后手还在蓄势待发，市区的危机尚未解除。两股势力最后的反扑，已经蔓延到城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