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不许娶别人
王一博和袁屹一行人到了‘玉液楼’直接上了‘皇’字号房。
王一博正准备入坐，从窗户往下看到肖恩赐正拦着一名女子，把人堵在巷子里。
“袁屹，你过来是不是我看花眼了！”王一博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赶紧让袁屹看看。
袁屹闻言，连忙凑到窗边，顺着王一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巷口阴影处，肖恩赐正单手撑在墙上，将一名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女子困在方寸之间。那女子背对着街道，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发间的银饰来看，竟有几分眼熟。
“那是……”袁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片刻，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好像是国子监的司业之女，林婉儿？”
王一博眉头微挑。林婉儿？那个以才情著称、性格却极为清冷的林家小姐？肖恩赐与她有何瓜葛？
此时，风中隐约传来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
“林小姐何必如此决绝？”肖恩赐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恼怒，“家母已答应提拔令尊，只要小姐从了我便可。”
林婉儿的声音清冷如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出其中的厌恶：“肖公子请自重。小女已有婚配。若肖公子再这般纠缠，休怪我不顾两家世交的情面。”
“心意已决？呵，一介书生，哪里比得上我，你也不过是一时迷了心窍罢了。”肖恩赐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讥讽，“等新鲜感过了，才知道谁对你有用。林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为了一个无用之人，毁了林家的前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即便在喧闹的街头也显得格外清晰。
肖恩赐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子。林婉儿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凛然：“这一巴掌，是告介你‘话不可乱说’。”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准备转身离去，肖恩赐被打时一瞬间愣住，等反应过来抓住林婉儿的手。
“贱人，要不是看你和王一博长的有三分相似，老子还看不上你！什么东西？给你脸了还敢动手打我！”
林婉儿被那股蛮力拽得身形一晃，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并未惊呼，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恨。
“放手！”她厉声喝道，另一只手猛地抓起发间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向肖恩赐抓着她的手背。
肖恩赐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看着手背上渗出的血珠，眼中的戾气更甚，扬起巴掌便要再次落下：“不知死活的东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王一博觉得有一道黑影从身边擦身而过，精准地扣住了肖恩赐挥在半空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肖恩赐只觉手臂一阵酸麻，整个人被迫后退半步，惊恐地抬头望去。
王一博定睛一看。七公主抓着肖恩赐的手，此时她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大表哥，好兴致。”七公主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口出秽言。你丢不丢人。”
肖恩赐捂着手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虽是个混不吝的，却也深知这位七公主在宫中的受宠程度，尤其是太后最喜爱这个孙女。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与恼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七妹妹说笑了，不过是……不过是跟林小姐开个玩笑，切磋一下武艺罢了。既然七妹妹在此，那愚兄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林婉儿，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便钻进了旁边的小巷，狼狈离去。
巷子里只剩下林婉儿一人。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投向玉液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棂。隔着遥远的距离，王一博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那道视线清冷而复杂，似有感激，又似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决绝。片刻后，她朝着窗口的方向微微福身一礼，随即转身，步履坚定地消失在街角。
“啧，这出戏倒是精彩。”袁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唏嘘，“肖恩赐这人，平日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如今连国子监司业的女儿都敢动歪心思，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不过……”他转头看向王一博，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刚才那一幕，你怎么看？肖恩赐说林婉儿和你长得像，这话虽然混账，但细想起来，林婉儿确实与你眉眼间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股子清冷劲儿。”
王一博心中微动，脑海中闪过林婉儿那双凛然不屈的眼眸。
他与林家并无深交，往日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未曾想过会卷入这般是非。他抿了抿唇，淡淡道：“像不像不重要，怕的是日后肖恩赐还是会寻机会找上林姑娘。只是没想到，七公主轻功这么了得。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七公主走了进来。她已换了一副神情，方才在巷子里的凌厉气势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王一博。
“算你有眼光。”七公主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公主的轻功比禁卫军都好！”
袁屹摇摇拍拍王一博的肩膀，“你快别夸她了，平日父皇和母妃都不允许她使用轻功，你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轻功她把皇宫闹成怎么样了？”
王一博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难怪方才那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原来是平日里被禁足了身手，憋坏了找地方撒气。
七公主并未理会袁屹的拆台，只是斜睨了王一博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王公子觉得本宫多管闲事了？”
“不敢。”王一博拱手，一脸真诚道，“只是由衷佩服公主人美心善，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七公主被这通顺溜的奉承话堵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唇角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寒意也消散了些许。她斜睨着王一博，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油嘴滑舌。刚才在岸边那股子刺儿劲儿哪去了？怎么这会儿倒是会说话了？”
“公主明鉴，微臣向来实事求是。”王一博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一丝无奈，“方才那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此刻则是真心钦佩。毕竟，能在那种情况下出手的，满京城也就公主您这一位了。”
袁屹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忍不住插嘴道：“一博，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见长。”
七公主不满地瞪了袁屹一眼，转头看向王一博时，摆摆手，“坐吧。”七公主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神色虽仍带着几分傲气，“本宫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之前的无礼。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刚才说肖恩赐会再找林婉儿的麻烦，这话并非危言耸听。就肖恩赐平日胡作非为的性格是肯定做得来。不对，他刚才是说因为林婉儿像你他才？？？？才看上她的？”七公主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这肖恩赐当真是疯了，既然看上自己弟弟的未婚妻？”
王一博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被提及的并非自己：“公主，我不是‘妻’,谢谢！”
“....”七公主和袁屹一时不知道该什么。以后是该喊‘嫂嫂’还是‘姐夫’？
此时房门推开，店小二进房布菜才打破这份尴尬。
酒过三巡，七公主脸颊染上两团酡红，平日里的端庄矜持散去大半，言语间也多了几分随性。她拍着桌子，指着王一博大笑道：“你这人虽冷了些，但说话倒是有趣，比宫里那群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强上百倍！”
王一博亦是不胜酒力，原本清冷的眸光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回应虽仍简短，却不再拒人千里。“我也觉得你平日近人，小姑娘家家多可爱。”
袁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敢插嘴，只能默默替两人添茶倒水，心里暗自嘀咕这局面究竟是如何发展成这般模样的。
“你要是不和战哥哥成亲，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王一博闻言，差点被刚入口的酒呛住。他抬眸看向眼前这位醉意朦胧却依旧明艳动人的公主，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公主说笑了。微臣这副身子骨，既不能陪您飞檐走壁，也不能替您挡刀挡剑，跟着您混，怕是只会拖后腿。”
“谁要你挡刀了？”七公主不满地嘟囔一声，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壶，又要往碗里倒，却被袁屹眼疾手快地拦下。
“行了行了，我的好妹妹，再喝下去明日父皇问起你为何满身酒气，我可保不住你。”袁屹一边说着，一边给七公主递上一块醒酒的湿帕子，转头对王一博使了个眼色，“一博，你也少喝点，今日这酒劲儿大。”
王一博点点头。七公主那句玩笑话虽是无心，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不和战哥哥成亲……那战哥哥会和谁成亲？林婉儿吗？为什么他要和林婉儿成亲？
“袁屹……”王一博只觉得脑袋里晕乎乎的，酒意一点点爬上头顶，视线都跟着有些发晃。他晃了晃发沉的肩膀，顺着门口方向抬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肖战，心头那点攒着的念想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带着酒后的晕乎脱口唤出了那两个字：“战哥哥？”
肖战闻声，眉梢微挑，目光从袁屹身上移开，落在那张因酒意而染上薄红的脸庞上。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一博那双有些迷离却依旧清澈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的柔和。
“我在。”肖战直线走到王一博身侧，伸手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平稳，“醉了？”
王一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借着肖战的力道站稳身子，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你走开，你不是要和林婉儿要成亲....”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袁屹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轻咳一声，掩饰性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在肖战和王一博之间来回打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七公主也停下了倒酒的动作，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凑了过来，“战哥哥不是和你成亲吗？怎么变成和林婉儿？林婉儿是谁？
袁屹扶着七公主，“妹妹我们该回去了。”
肖战的神色未变，扶着王一博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他垂眸看向身旁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胡说什么呢。我送你回去。”
说罢，他转头看向袁屹，淡淡道：“一博今日喝得有些多了我送他回去。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袁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顺势揽住还在探头探脑的七公主，朝着肖战拱了拱手：“那就有劳二表哥。一博今日和七妹妹相谈甚欢就多喝了两杯。”说罢，他半哄半劝地拉着满脸不甘、还想继续八卦的七公主出了房门。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王一博整个人几乎都倚在肖战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肖战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似乎并不想立刻离开，反而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儿，脑袋在肖战肩窝处蹭了蹭，嘴里依旧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林婉儿……她长得像我……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
肖战听着这毫无逻辑的醉话，无奈地轻叹一声。他并未辩解，只是单手穿过王一博的腋下，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王一博下意识地搂住了肖战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对方衣领处的盘扣。
“闭嘴，睡觉。”肖战低声命令道，语气虽冷，动作却极尽轻柔，生怕颠着怀里的人。
王一博眨了眨眼，似乎被这熟悉的冷香安抚了些许，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住酒意上涌，乖乖闭上了眼睛，只是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还倔强地嘟囔了一句：“不准……不准娶别人……”
肖战脚步微顿，垂眸看着怀中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那片原本平静的湖水泛起层层涟漪。他沉默片刻，嘴角终是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好，不娶别人。”他轻声应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