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毁合约，今夜我要走
雨夜。
铂悦顶层私人会所，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翻涌的霓虹，混着瓢泼大雨狠狠砸在玻璃上，闷响不绝。
红木长桌正中摊开那份打印精致的《合作协议》，纸页边角被指尖捏得发皱。
肖战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冰封的湖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王一博，合约，我不续了。”
一句话，瞬间冻住房间里所有空气。
坐在主位的男人缓缓抬眸。
王一博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大衣，领口一丝不苟，周身裹挟着久居上位的压迫冷意。他是博氏集团手握半座娱乐帝国的掌权人，是圈内人人敬畏、不敢轻易招惹的资本大佬。
六年，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暗恋，从少年初见那一刻起，沉在心底，压了整整六年。
一年前，肖战身陷经纪公司的陷阱，被巨额违约金逼到绝境，全网黑料铺天盖地，几乎要彻底被行业碾碎。是王一博找上门，递来了这一纸合约。
对外，他们是金主与被庇护者的交易关系。
王一博给肖战顶级资源，替他摆平所有烂摊子，做他最稳固的靠山；而肖战，需要配合他出席场合，扮演旁人眼中的特殊关系，维持契约。
所有人都以为，王一博只是看中肖战这张脸，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有王一博自己清楚，签下合约的那天，他心跳快到几乎失控。这是他能名正言顺留在肖战身边，唯一的办法。他嘴上面永远只谈交易，从不提爱，把汹涌的爱意死死藏在冰冷的外壳之下。
他以为，时间足够漫长，总有一天肖战能看见。
可现在，眼前这人，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王一博薄唇微抿，低沉的嗓音裹着一层寒意，一字一顿：“理由。”
肖战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怨怼，没有哭闹，只剩下耗尽所有期待之后的疲惫。
“网上的新闻，你看见了。”
手机被轻轻推到桌面。头条热搜大字刺眼——【王一博深夜密会白月光，同车返回私人别墅，亲密同入】，配图是模糊却足够引人遐想的照片。底下评论已经炸开，无数营销号蜂拥而上，嘲讽肖战不过是个合约摆设，真正放在王一博心里的，另有其人。
肖战早就看到了。
还有方才经纪人传来的录音。是王一博和助理的对话，轻飘飘一句：“肖战？不过是合约里的人，不必投入多余情绪，到期自然两清。”
录音字字如刀。
这些流言、算计、挑拨，不是凭空而来。有人故意设局，伪造照片，截取断章取义的录音，就为了撕碎他们之间这层本就脆弱的平衡。
肖战不是没有动摇过。
这一年合约期内，王一博默默为他扫平无数暗箭。在他被全网抹黑的时候，不动声色压下黑通稿；在他拍戏受伤的时候，深夜独自守在病房门外；在他被资本刁难抢资源时，一句话就让对方主动退让。
很多个瞬间，肖战差点就相信，这份冰冷合约之下，藏着真心。
可现在所有证据摆在眼前，所有旁人的嘲讽、圈内的闲话，还有这一段断章取义的录音，狠狠敲醒了他。
从头到尾，只是交易。
是他贪心，妄想从一纸合约里，讨要不该存在的心动。
肖战指尖抚过协议上自己的签名，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外面所有人都说，我是依附你的合约情人。现在你的绯闻爆出来，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王一博，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份合约，困住我太久。我不想再做别人口中依附你的附属品，不想活在真假难辨的流言里，更不想，继续自欺欺人。”
王一博瞳孔猛地一缩，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那张所谓的密会照片，是对手精心伪造的圈套。那段录音，是被恶意剪辑拼凑出来的假货。他本来打算今晚就处理干净，把幕后挑事的人连根拔起。
他从来没有什么白月光。
六年日思夜想，放在心尖上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眼前的肖战。
可他骨子里习惯了冷硬，习惯了把爱意深埋，不擅长解释，更不擅长示弱。
王一博喉结滚动，冷硬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维持着大佬的姿态：“照片是伪造，录音是剪辑，这件事我会处理。不用因为这点流言，终止合约。”
肖战轻轻摇头。
“不是因为这一次的绯闻。”
“是无数次。每次有人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每次旁人揣测我，每次我抱着一点点期待看向你，你永远只会告诉我，我们只是交易。”
“你对外，永远只会说，我们只是合约关系。你从来不肯承认半分别的。”
肖战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用力，直接划掉协议末尾尚未到期的签名。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王一博，合约到此为止。明天我会搬离那套公寓，你给我的所有资源、便利，我会想办法一一归还。从此，我们两清。”
两清。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王一博心脏最深处。
他设想过无数合约到期的场景，他本打算到期之后，撕毁交易，摊开藏了六年的心意，留住这个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肖战会主动提前退场。
王一博猛地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肖战，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沉得发哑：“你想清楚。离开我，你会再次面对那些麻烦，那些想打压你的资本，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是事实。
一旦失去王一博这层保护伞，那些曾经被他压下去的对手、仇人，会卷土重来。
肖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眼底有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我清楚。就算重回泥潭，我也不想再靠着一份合约留在你身边。王一博，我想要的东西，合约给不了。”
“我想要真心，可你给我的，从来只有交易。”
说完，肖战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不再看王一博一眼，转身就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雨还在下。
王一博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步步走远。他想伸手去抓住，自尊和长久以来的伪装困住了他。
他习惯了冷着脸，习惯了口是心非，习惯了把六年暗恋藏在沉默里。
他以为肖战会懂。
原来，没有谁能隔着一层冰冷的交易，读懂藏在深处、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直到会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人。
王一博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去。
助理匆忙推门进来，低声汇报：“王总，幕后造谣的人已经查到了，马上可以……”
“不用。”王一博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张被划破的合约，声音沙哑破碎，“现在不重要了。”
人走了。
那个他默默喜欢了整整六年，拼尽全力护在羽翼之下的人，走了。
助理愣住。
王一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厉翻涌，混杂着滔天悔意。
“准备。”
“从今天起，我要把他追回来。”
“谁阻拦，就清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