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嫂嫂

婚后的第一个月，你几乎没有出过继国家的门

严胜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你的院子里多了四个侍女，出门必有随从跟随

他说是为了你的安全，说最近京都不太平，说有鬼出没的传闻越来越多

理由都很正当，正当得让你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

但你知道，他在看着你

你坐在廊下，看着院中那架紫藤

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根枯枝攀在架上，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晃动

你想起成婚那夜，他抱着你时微微发颤的手臂，想起他问“你愿意留在这里吗”时眼底的恐惧，想起他咬破嘴唇吻你时铁锈的味道

他什么都给了你，唯独给不了你自由

樱子端来热茶，你接过来，没喝。只是捧着，让那点温度从掌心渗进身体里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侍从的通报：“夫人，二公子来了”

你的手指一紧，杯中的茶晃了一下

缘一走进院门的时候，你差点没认出他。他瘦了许多，下颌线条比从前更分明，眉眼间那份温和还在，但多了一层你不太熟悉的锋锐

他穿着鬼杀队的制服，腰间佩刀，整个人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剑，沉静而冷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你

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你看见他眼底有一层很薄的光，像冬日里最淡的阳光，亮了一瞬就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从你脸上移开，落在你发间那支已婚妇人的发簪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

严胜从书房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很轻，但你听得出那里面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他走到你身侧，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你肩上，掌心温热

他看向缘一，微微点头，语气平和“来了”

只有两个字

但你觉得那两个字像一把尺子，将你们三个人之间的距离量得清清楚楚

“兄长大人”缘一颔首，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你，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道别什么

“嫂嫂”

你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绞了一下

你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说了一句“坐吧”

缘一没有坐

他来是为了汇报鬼杀队的事务——京都附近出现了多起恶鬼袭击事件，他需要与继国家族商议联合剿灭的事宜

他说得很简洁，一字一句，公事公办

严胜站在你身边，一只手始终搭在你肩上，偶尔回一句

你坐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谈那些与你无关的事，却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整天

事务谈完，缘一转身离开

他在经过你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你，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

“你看起来瘦了”

你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等你抬起头，缘一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笔直而安静，像一棵被风吹过却不肯弯的树

那天夜里，严胜抱着你，很久没有说话。你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沉默，以为他又在忍耐什么

但就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他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你没有睁眼，只是轻声答：“没什么”

严胜没有再问

只是将你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你的发顶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你头顶传来

“我信你”

你闭着眼，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说“我信你”，可他抱你的力道分明是在说——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