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紫藤花下的温度

严胜继任家主后的第一个月，继国家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族中事务堆积如山，各地分家的拜帖雪片般飞来，还有父亲留下的烂摊子需要一一收拾

按理说，他应该忙得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

但你院中那架紫藤花下，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一壶温好的茶

茶是樱子端来的，但樱子说，是家主吩咐的

你坐在廊下，捧着那杯茶，看着院中开得正盛的紫藤

花穗垂落如瀑，浅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这架紫藤是你刚来继国家那年，严胜命人种下的

当时你随口说了一句“院子里空荡荡的”，他便记下了

你小口啜着茶，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今日的药吃了吗？”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你抬头，严胜正站在紫藤架下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袖口束得利落，显然是刚从议事厅出来

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你手中那杯茶上，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茶太淡了，入秋了，该换温补的”他说着，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杯壁的温度，“凉了”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严胜，你现在是家主了，怎么还有空管我的茶凉不凉？”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杯茶从你手中抽走，递给身后的随从，吩咐换一壶热的来。然后他在你旁边的廊板上坐了下来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既亲近、又不冒犯的位置

风吹过紫藤架，落了几片花瓣在他肩头

他没有拂开，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院中某处，偶尔微微偏头看一眼你

你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你们就这样坐了很久

这段时间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陪着你

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坐在你身边

那时的他，端方、刻板，连坐姿都一丝不苟

而现在，他依然是那个严胜，但坐在你身边的样子，松弛了一些，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在这里放下家主的身份，只做一个普通人

“严胜”你叫他

他偏过头看你

“你最近很累吧？”

他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答：“尚可”

你伸出手，在他眼下轻轻点了一下：“这里有乌青”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的指尖只碰了一瞬便收回去，但那一瞬间的触感，仿佛烫进了他的皮肤里

他垂下眼，睫毛轻颤，耳尖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不可如此”，只是沉默着，将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家主，分家的使者到了”

严胜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端正的模样

但在转身离开之前，他停了一步，侧过头，没有看你，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晚些时候，我再来”

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乱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当前好感度：严胜 92，缘一 80。宿主，缘一的好感度已累积到较高水平，系统建议继续推进攻略进程】

你愣了一下

80，你确实很久没有好好见缘一了

自从严胜继任家主之后，你的注意力几乎全被身边这个人占据

系统的提醒像一盆冷水，把你从紫藤花下的温存里拽了出来

你叹了口气，站起身，回到屋里。案上放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信，是樱子早上从门房拿来的

信没有落款，但你知道是谁

打开来，里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字

“山茶花开了，你若能来就好了”

你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

诗从来不会催你，也不会问你为什么不回信

她只是告诉你，山茶花开了

你来不来，她都在那里

你将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这样的信——每封都很短，每封都不提思念，但每封都让你忍不住想立刻跑进山里

你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门，院子里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抬起头

严胜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

他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神色如常，像是只是顺路经过

“这是新到的药材，让厨房给你煎了”他将纸包放在廊上，然后很自然地在你身侧坐下，仿佛方才离开的那段时间从未发生过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荒诞

他明明刚走，却像是算准了你会看那封信，特意回来盯着你一样

“严胜”

“嗯”

“你方才说晚些时候来，晚些时候是多久？”

他偏过头看你，目光沉静如水：“我方才离开，不到一刻钟”

你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他见你笑，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极淡，像风吹过湖面的一丝涟漪

你忽然意识到，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你——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讨你欢心，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抓住一切空隙，出现在你身边

那天最终，你没有去山里

晚些时候，缘一托人送来了一枝山茶花，用粗麻绳扎着，花苞还带着露水

你握着那枝花站在窗前，心里乱成一团

你想起诗的信，想起缘一的八十好感度，想起系统一遍遍的催促。可你也想起严胜坐在紫藤架下，为你试茶温的样子

你把山茶花插在瓶中，放在案头。窗外月色清冷，紫藤花影婆娑

你对自己说，明天，明天一定去见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