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相
清晨的青石镇，雾气带着一丝微凉。
小优伸着懒腰走出客栈，手里还攥着刚买的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桃风跟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素色古装，神色清冷，但眼底已经没了昨晚被小优闹腾后的无奈，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前路的审视。
“老板说了，出了镇子往北走，翻过两座山头就能看见官道，那里或许有回中原的线索。”桃风冷静地规划着路线。
小优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行，都听你的，谁让你是大总裁呢。”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镇的石板路上，清晨的街道人不多。但在即将出镇的路口，她们看到一个格外突兀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脊背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站在路口那棵枯黄的老槐树下，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通往镇外的那条土路。她的身体在冷风中微微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小优脚步一顿，嘴里还嚼着包子，疑惑地凑上去：“老奶奶，这大清早的，风这么大，您站这儿干嘛呢？”
老太太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小优，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那条蜿蜒向外的土路，声音苍老又沙哑：“等我儿子……他说了，每逢我生日，他都会回来看我。”
小优愣了一下，挠挠头：“您儿子？他是做什么的？怎么让您一个老人家在这儿吹冷风？”
老太太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落寞：“我儿子……是个当兵的。
他走的时候和我说，娘，等我长大了，我要去赚大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您等了多久了？”小优轻声问。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声音颤抖：“三年了。
“三年？”小优低声重复着，不解地问，“婆婆，这条路这么偏僻，前面就是深山老林，听说还有劫匪和妖怪出没。他……他是不是……”
“他没死！”老奶奶突然激动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村里的人都劝我别等了，说我儿子早死在外面了。可是我不信！我丈夫走得早，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那些年，村里人看不起我们孤儿寡母，我儿子就发誓，说以后要赚大钱回来。可是……可是我要他的钱干什么呀？我只要他活着回来，平平安安的就好……”
小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桃风，发现桃风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深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这条路，有劫匪和妖怪？”小优问向旁边摆摊的一个小贩。
小贩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嘛！那前面的黑风岭，早被一窝野狼妖和山匪占了，过路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这老太太也是倔，每年她生日都来这儿等，谁劝都不听。”
小优听完，双手叉腰，嘴角勾起一抹傲娇又霸气的笑。她转身走到老太太面前，拍了拍腰间的青莲剑。
“老奶奶，您别等了，今天风大，您上马车，我送您去找您儿子！”
老太太连连摆手：“不不不，姑娘，那地方去不得，太危险了……”
“危险？”小优挑眉，不服输的劲头瞬间上来了，“我叶小优下山就是为了行侠仗义的。什么山匪妖怪，在我青莲剑下，那都是纸老虎！桃风姐姐，租马车！”
桃风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反驳或理性分析，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小优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街边的马车行，丢下一句：“我去租车。你护好老人家。”
一炷香后，一辆不算太宽敞的马车驶出了青石镇，朝着凶名在外的黑风岭方向驶去。
马车内，桃风和老太太坐在里面。桃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老人，语气难得地温和：“老人家，您坐稳。”
马车外，小优一身古装，抱着青莲剑，大大咧咧地坐在车夫旁的位子上。
马车一路颠簸，进入了黑风岭的地界。林间光线骤暗，四周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吁——”马匹突然受惊，嘶鸣起来。前方树林里，跳出了五六个手持大刀的壮汉，一个个面目狰狞。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独眼劫匪恶狠狠地喊道。
小优从马车上轻盈跃下，将剑横在胸前，冷笑一声：“劫财？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今天这车里坐的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兄弟们，上！”独眼劫匪一挥手，几个喽啰提刀冲了上来。
小优眼神一凛，青莲剑出鞘。她身形如电，直接迎上前去。剑光闪烁间，只听得“当当当”几声脆响，劫匪手中的大刀纷纷断成两截。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路？”小优轻哼一声，身形翻转，一脚踹飞了为首的独眼劫匪。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林间刮起一阵腥风，三只体型如牛犊大小的野狼妖窜了出来，龇着獠牙，死死盯着马车。
“妖怪？”小优毫无惧色，反而越战越勇，“今天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她脚踏树桩，借力腾空，青莲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青色光芒。
“青莲剑歌——破晓！”
剑气如长虹贯日，直劈而下。三只野狼妖虽然凶悍，但在小优这全力一击下，瞬间被剑气掀飞，哀嚎着逃进了深山。
小优稳稳落地，收剑入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转头对着马车里喊道：“桃风姐姐，搞定了！大侠出马，一个顶俩！”
马车里传来桃风平静的声音：“别得瑟了，快赶路。”
小优嘿嘿一笑，继续跳上马车。
马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停在了一处荒凉的山坡前。山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新坟，坟前的木牌上，刻着老太太儿子的名字。坟头长满杂草，旁边的泥土里，还插着半截破旧的战旗。
老太太在小优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马车。当她看清墓碑上的字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瞬间瘫软在地上。
“儿啊……娘来接你了……”老太太没有大哭大闹，只是伸出干枯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冰冷的墓碑。眼泪无声地从她浑浊的眼睛里滚落，砸在泥土里。
原来，她等了三年的儿子，早在三年前就死在了战场上。魂魄未归，只留衣冠冢。
桃风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但那双眼转过去旁边。
桃风缓缓走过去，弯腰将老太太扶起，轻声说了一句：“他是一位英雄。您也是。”
小优站在墓碑前，收起了平时所有的嬉皮笑脸。她拔出青莲剑，在墓碑旁肃立，沉默了很久。
最后，小优将剑插回剑鞘，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她转头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老太太，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酸。
”小优只是叹了一口气，就好像看多了这种场景。
桃风，我们……陪老奶奶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
桃风点了点头，走上前，与小优一左一右，静静地站在墓碑前。风声呜咽，吹动了她们的衣角，也吹散了这迟到了三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