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金鹤奖结束的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熄了盛典所有的喧嚣。
主办方安排的五星酒店就在会场隔壁,车流散去,灯火零星,整座城市渐渐归于安静。
肖战回到套房时,浴室的热水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靠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看着镜中的自己,耳根依旧泛着淡红。
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走廊里相触的温度。
王一博微凉的掌心、执拗的力道、贴着耳畔那句低沉的「不准再逃」,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搅得他心绪不宁。
七年刻意戒掉的念想,被今晚一场重逢,彻底尽数翻涌回来。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没有王一博的日子。
习惯错开的行程、习惯零互动的榜单、习惯看着对方独自登顶、习惯把所有心动压在心底烂掉。
可真的再次被这人攥住手腕、被他满眼深情锁住时,肖战才清楚明白
他从来没放下过。
半分都没有。
吹干头发,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落地窗外的晚风。
肖战没开灯。
任由淡淡的夜色笼罩房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心里又慌又软。
他知道,王一博一定会来。
不是预感,是笃定。
那人偏执了七年,隐忍了七年,好不容易撕开疏离的伪装,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大概二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极轻、极有节奏的两声叩响。
不急促,不张扬,是怕惊动旁人的小心翼翼。
肖战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他站在原地顿了两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步走过去,抬手打开房门。
门缝拉开的瞬间,一道清挺的身影顺势落在眼底。
王一博还穿着今晚盛典的银灰西装,只是脱下了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腕骨,那根褪色的黑色手绳,安静系在原处。
夜里的他,褪去了人前所有的清冷矜贵。
眼底是压不住的滚烫和隐忍的想念。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沉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宽松的居家服、温润白皙的脸上。
是七年里,他无数次做梦才能见到的模样。
“我可以进来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
肖战没有犹豫,微微侧身,轻声道:“进来吧。”
王一博迈步走入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彻底封闭的私密空间。
七年从未有过的独处,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房间没开主灯,只有阳台透进来微弱的夜光,朦朦胧胧,模糊了轮廓,却放大了所有暧昧的氛围。
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放下西装外套。
没有镜头,没有人群,没有需要维持的体面疏离。
此刻的他,不用伪装冷漠,不用刻意避嫌,不用藏起眼底半分情意。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看着肖战。
看够七年错过的时光。
“你没睡。”
不是问句,是肯定。
肖战轻轻垂眸:“在等。”
简单三个字,却足以让王一博心头一震。
等他。
七年了,他终于等到一次,肖战在等他。
王一博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在肖战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淡淡的温柔涟漪。
“战哥。”
时隔七年,他终于再次叫回这个专属的称呼。
软糯又熟稔,带着年少独有的亲昵,落在肖战耳里,瞬间让他鼻尖发酸。
七年没人再喊他战哥。
所有人都喊他肖老师、肖哥、肖战。
只有王一博,只有年少的王一博,会甜甜软软、满心依赖地喊他——战哥。
“你今晚说的是真的?”王一博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情绪,“当年推开我,是为了护我,不是不爱。”
肖战抬眼,迎上他沉沉的目光,认真点头:“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王一博喉结滚动,语气带着一点委屈,“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很多年。”
恨他的决绝,恨他的狠心,恨他说断就断,消失得干干净净。
恨他让自己一个人,抱着回忆和一根手绳,孤零零熬了七年。
肖战心口酸涩,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腕间的绳结。
指尖触到粗糙陈旧的绳面时,声音轻轻发颤:“是我不好。”
“我太怕了。”
当年的风浪太大,舆论太恶,他太怕再继续纠缠下去,两人会彻底被娱乐圈吞噬,毁掉所有前途。
他不敢赌。
只能亲手斩断。
王一博看着他温柔愧疚的眉眼,积压七年的怨怼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覆上肖战的手背,将他的手扣在自己腕间,贴着那根旧绳。
“那以后,别再一个人怕了。”
他俯身,额头轻轻靠近,几乎抵住肖战的额发,气息交缠,温柔又偏执。
“七年的苦,我们一起补回来。”
肖战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七年的心结,七年的愧疚,七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他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
“好。”
得到答案的王一博,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隐忍多年的爱意彻底破堤,他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低头,视线牢牢锁住肖战柔软的唇。
夜色朦胧,室温渐暖。
七年的疏离、七年的错过、七年的日夜相思,全部在此刻发酵。
就在氛围彻底升温的瞬间,王一博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微微偏头,抵着肖战的额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克制的慌乱:
“战哥,我等太久了……我怕我忍不住。”
忍了七年。
从年少心动,到巅峰分离,再到如今重逢。
他忍得够辛苦了。
肖战睫毛轻颤,没有退后半步,反而轻轻抬手,扶住了他的肩。
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妥协:
“不用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