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卡与定位器
肖战在南下的高铁上发现了那个定位器,列车刚离开临川经过隧道时,手机信号断了一次。肖战低头整理袖口时碰到内侧缝线,停了下来,那里有一块硬物……
等列车进入下一站,车厢里的人开始起身活动,他才拿出随身的小剪刀,把袖口内侧的线挑开。一枚黑色定位器掉在手上,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肖战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印着一串编号。
他没有打电话质问,也没有发消息,只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把定位器重新装回外套。
两个小时后,他在换乘站下车。卫生间隔间里,肖战把外套脱下来,将定位器取出,塞进一个透明塑料袋。他洗了手,把塑料袋放进垃圾桶,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旧外套换上。离开卫生间前,他停了几秒,折返回去。塑料袋已经不见了,肖战没有再找。
与此同时,临川。王一博站在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其中一台显示着一个不断移动的红点。助理站在桌边,没有说话。
“位置。”
“刚从临川南站离开,目前在高速服务区附近。”
“人呢?”
“还在确认。”
王一博盯着屏幕:“确认。”
助理拿起电话。不到五分钟,电话再次打进来。
“王总,定位器还在车上。”
王一博抬起眼:“什么意思?”
“监控拍到了。一个男人把外套放在车里,自己坐另外一辆车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一博拿起手机,盯着那枚红点。它还在移动,速度很快,但方向不是肖战离开的方向。助理低声问:“要不要把定位器追回来?”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查那辆车。”
“已经查了,是出租车。”
“司机。”
“正在查。”
王一博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别动肖战。”
助理愣住:“只查?”
“明白。”
门关上。王一博没有去追那枚定位器,他去了地下停车场。车刚开出集团,手机便响了。助理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辆出租车,后排座位放着一件黑色外套,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定位器。王一博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开车。
另一边,肖战已经坐上前往南方小城的长途车。他没有带太多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旧背包。背包里放着几张设计稿、一台旧电脑,还有那张王一博给他的黑卡。他一直没扔,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扔掉太浪费。
车到站时已经是晚上。肖战拖着行李箱走进一家小旅馆,老板娘登记身份证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
“嗯。”
“住多久?”
“先住一周。”
“身份证。”
肖战递过去,老板娘登记完,把钥匙放在柜台上:“二楼,最里面那间。”
肖战接过钥匙。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空调,窗户外面是一条小街。他把行李箱放下,坐到床边,拿出手机。没有王一博的消息,也没有陌生号码。
肖战打开银行软件,看了一眼账户余额。不多,但够用一段时间。他又打开黑卡绑定的账户,额度依旧没有变化。肖战盯着那张黑卡看了一会儿,从钱包里拿出来。卡片没有任何特殊标记,但他知道,这张卡每一次消费都会留下记录。七年来,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张卡,它只是王一博允许他使用的钱。
肖战拿起手机,打开银行客服电话:“您好,我想申请冻结一张附属卡。”
客服确认身份后问:“需要冻结的卡号是?”
肖战报出号码。客服停顿了一会儿:“先生,这张卡属于高端私人账户,冻结需要主卡持有人授权。”
“不能单方面冻结?”
“不能。”
肖战沉默两秒:“那注销呢?”
“也需要主卡持有人。”
“明白了。”
电话挂断,肖战把黑卡放回钱包。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一家设计工作室,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平面设计,要求两年以上经验。”肖战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推门进去。
前台抬头:“应聘?”
“嗯。”
“简历带了吗?”
肖战从背包里拿出一份。
对方翻了两页:“美院毕业?”
“嗯。”
“为什么来我们这里?”
肖战看向墙上的招聘启事:“找工作。”
前台愣了一下,笑了:“工资不高。”
“多少?”
“底薪四千,项目另算。”
“可以。”
“你不问别的?”
“不需要。”
当天中午,肖战拿到了第一份工作。没有人问他是谁的情人,也没有人问他为什么离开临川。老板只把一叠资料放到他桌上:“下午把这个客户的海报改出来。”
肖战翻开资料:“几点要?”
“六点。”
“好。”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下午五点四十,初稿完成。老板看完,直接把文件转给客户:“做得不错。”
肖战点头:“谢谢。”
这是七年来第一次。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也没有人规定他几点回家。
晚上八点,他从工作室出来,在附近买了一碗面。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肖战没有接。电话停了,几秒后,又打过来。他接起:“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肖战看了一眼屏幕:“王一博?”
依旧没有回应。他直接挂断。不到一分钟,短信来了:“是我。”只有两个字。
肖战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继续吃面。
临川。王一博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的红色感叹号。助理坐在副驾驶:“王总,肖先生的新号码查不到实名信息。”
“继续。”
“还有一件事。”助理递过来一份资料,“肖先生昨天在南方一间设计工作室入职。”
王一博翻开资料,只有两页。姓名、学历、工作经历,最后一栏写着:现居地址不详。王一博的手指停在那几个字上。
“为什么不详?”
“他租的是短期房,没有登记长期住址。”
“查不到?”
“查不到。”
王一博合上资料:“黑卡。”
助理抬头:“什么?”
“消费记录。”
“肖先生没有刷。”
王一博看向窗外:“一个月。”
“什么?”
“黑卡停用一个月。”
助理明白了。王一博把卡停掉,不是为了逼肖战回来,是想确认肖战会不会需要钱。一个小时后,银行发来通知:“王总,附属卡主动申请冻结。”
王一博抬眼:“什么时候?”
“昨天。”
“申请人?”
“肖先生。”
王一博没有说话。助理站在旁边,等了很久,才听见他问:“还有吗?”
“有。”助理递过另一份资料,“定位器被发现了。”
王一博抬头:“在哪里?”
“垃圾处理站。”
“找到肖战了吗?”
“没有。”
助理把照片放到桌上。定位器已经被拆开,电池、芯片和外壳分开摆在一起。
“他自己拆的。”
王一博盯着照片。七年里,肖战从来没有碰过这些东西,现在他离开不到三天,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把定位器拆了。助理又递来一张纸:“这是定位器最后一次发出信号的位置。”
王一博接过,地址只有一行:临川南站。
但肖战最后乘坐的列车不是去南方小城,而是另一条线路。助理低声说:“王总,肖先生可能故意留下了这个信号。”
王一博抬头:“查那趟车。”
“已经查过。”
“结果?”
助理脸色变了:“那趟车上,有肖先生的购票记录。”
王一博起身:“去哪?”
“没有目的地。”
“什么意思?”
“车票是匿名转让的。”
助理把最后一张监控截图放到桌上。画面里,肖战站在车站大厅,身边没有行李、没有司机、没有熟人,只有一个陌生男人从他手里接走了一个黑色背包。下一秒,肖战抬起头,正好看向监控的位置。
监控画面定格。助理声音压低:“王总,那个男人已经查到了。”
王一博盯着屏幕:“是谁?”
助理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他把另一张照片放到桌上:“七年前,您第一次把肖先生带回家的那天,他就在现场。”
王一博的手停在桌面。助理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查到了一件事。肖先生当年那场债务纠纷,最早的欠款记录……”他停了一下,“是从王氏集团旗下的公司转出去的。”
王一博抬起头:“查清楚。”
“已经查清楚了。”助理把最后一页资料推过去,“当年把肖先生送到您面前的人,不是债主,是您父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