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自作主张
耳麦里传来焦急的声音：“肖战，你怎么样了？”
肖战脸色极差地骑着摩托车，视线在涌动的人潮中飞速搜寻着同样骑着摩托车的另一个身影：“怎么走？”
“我在给你规划最快的近道，他刚才经过了十字广场的中心区，你先顺着右边的主干道走。”陈砚辞顿了顿，迟疑着出声，“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闻言，肖战深深地吸了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直直灌入几乎要被血液灼烧滚烫的腹部，额角的青筋却还是不受控制的突突跳着，有些难以置信又怀疑地压低嗓音吐出了那个名字：“我看到赵子睿了。”
“什么？！”耳麦里的声音猛地炸开，陈砚辞也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不是死了吗？连同着......一起......”
实在不想提起那个名字，他声音含糊地带了过去。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是好事。”肖战闭了闭眼，将剧烈的心跳猛地压下去。
一只手腾出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带，上面空空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用领带夹通讯仪当武器，直接落在那里了。
肖战微微蹙眉，奇怪道：“领带夹丢在那里了......你们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陈砚辞沉默了一秒，明明提高了音量，咄咄逼人的声线却仿佛在试图掩盖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是不是拿我的小宝贝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我——”
“你在我身上又放了个通讯仪吗？”肖战本身脑子就有些混乱，现下更是被他吵得头皮一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不对。如果是陈砚辞放的，必定会提前知会他，所以只可能是知道自己不会配合，但是为了任务......
“我放的。”王一博冷淡的声音透过沙沙作响的耳麦传了过来。
大概是叛逆心理作祟，肖战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控制不住要炸毛，火气直接窜了三米高，声音都冷了八度：“你放的......你什么时候放——”
他猛地反应过来：“”哦，你——”
“对，系领带的时候。”王一博淡声说道。
听到了自己猜想的答案，肖战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僵持着开车的指尖都麻木了。
什么自以为的浓情蜜意，情谊犹存，都是假的，这个男人的每一个举动，都严格遵守着必要的目的性。
自己被这个人突然出现的温柔惹得意乱情迷，心思紊乱，可对方不光没有半点那方面的心思，还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将所谓的“B计划”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王一博！”肖战混乱的大脑宛如当头一棒，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喝道，“谁允许你——”
耳麦那头的清冷男声也像是难得染上了些怒气：“肖战！”
陈砚辞被吓得愣住了，没敢吱声，默默地移回视线看向路线图。
王一博撑在桌边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低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直接给你，你会接吗？”
肖战沉默了。
他不会。
对比年长者面对旧情人的游刃有余，六岁的年龄差距不仅仅体现在气场上，还在于面对对方时情绪波动的差异。
二十出头的他，本以为会如同自己在脑内勾画了无数遍的走向一样，冷淡且装作没什么大不了一般平静面对。
但真的碰到了以后，他还是那个毛头小子，不仅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触碰对方的心，还控制不住自己一眼看到他，就如同过去被迷得神魂颠倒一般，无底线地妥协后退。
这份感情披上了欲盖弥彰的恼怒，在被对方毫不留情，宛如早已看透一切地揭穿后，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湿透又寒意四起。
耳麦那边静悄悄的，肖战也没有出声，似乎维持着一份只有他俩知道的僵局。
半晌，陈砚辞小心翼翼地打破僵局：“下一个路口右转，从主干道下去就可以在十秒之内拦截对方。”
肖战轻轻地“嗯”了一声，掌下无声加速，身体伏低减少风阻，如同豹子顺着主干道冲了下去，精准地汇入人流中。
“哧——”
引擎暴起，随着车身旋转漂移，车胎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深深的黑色痕迹，尖锐的摩擦声刺耳无比，车尾在脱离了抓地力之后，重重地撞在了赵子睿的车身上。
两辆车失了平衡，摩擦翻滚着滑入路边的草丛中，零星过马路的人惊叫着跑开。
肖战扯住赵子睿的领口，一拳砸向他的脸部，被赵子睿迅速抬手格挡住。
两人拉扯着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肖战在起身之后，抬起黑洞洞的枪口便是一串点射。
“五点钟方向。”王一博猝然出声。
肖战反应迅速地微俯下身，隐秘于路旁维修道的封锁钢板后，对准五点钟方向瞄准了对方。
“砰砰砰——”
“左边三点钟。”王一博再次低声道。
冷厉的子弹射在钢板上，将坚硬的材质打出了泛白的弹痕。
肖战听着指令，滚入左方的树丛里，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额角从身后射过来，深深地击入了前方的树干里。
“肖战，他跑了！”陈砚辞盯着监控，手心微微攥紧。
眼见赵子睿跌跌撞撞地爬上车，肖战也起身奔向了摩托车的方向。
对方的车身在发出了几声沉闷的轰鸣后，慢悠悠地发动起来，而肖战焦急地触碰到车身后，却听到一声迟缓的“滴”声。
他顿时头皮一麻，第一反应就是反向疯狂逃离。
“轰——”
几秒之后，车身在草丛处爆裂开来，金属碎片如同尖锐的器具重重地扎进树丛里，红色的火焰迅速燃烧起来，灼起了一层层厚厚的浓烟。
陈砚辞和王一博被耳麦那头如同信号被卡传出来的刺耳声响，刺激的眉心一皱，身形却猛地扑向了路面摄像头的监控。
陈砚辞：“肖战！”
王一博：“肖战！”
路面上的人群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四散着尖叫起来。
陈砚辞和王一博两人焦急地在屏幕上寻找肖战的身影。
“咳......咳咳......”耳麦那头传来几声咳嗽。
半晌，似乎是缓过来气了，肖战低哑的声音艰涩地传来：“我没事，就是这里烧起来了，先封锁一下消息。”
“已经通知技术部联络当地了，后勤马上去负责战损问题。”陈砚辞说道，“卧槽，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肖战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疲惫极了，“屏幕前的朋友，看到我了吗？”
屏幕里随着白色的浓烟被风吹散开，一辆公交车如逐光掠影般从烟雾中钻了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紧紧扒在车顶上，随着公交的发动，迎着风慢慢支起了上身。
陈砚辞终于松了口气，摸摸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你吓死我了！”
肖战笑了一声：“就这个阴冷的黑心程度，肯定是赵子睿无疑了。”
王一博静静地立于屏幕前，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略微拧起了眉头。
事情似乎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拧开门说道：“我去找他。”
陈砚辞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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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拍了拍车顶：“借你的东风一用。”
在确认了赵子睿飞驰于前方的身形后，他身体下压紧贴住车顶，猎猎的风从他脸侧刮过，将他额发吹拂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严肃的眉眼。
他眼睛微眯，按动了扳机。
“砰！”
像是察觉到了杀气，赵子睿猛地压低身形，恰巧避开了枪弹。
肖战连着几发点射都被他敏捷的扭转车身避开了，但也因此失去了平衡，摩托车不受控制的冲入绿灯过马路的人群中。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过马路的人朝着两侧跑开。
肖战在车顶上远远的大喊：“跑！都跑开！”
所幸人潮反应迅速，基本都撤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小皮球停在路面中央。
赵子睿面无表情地从皮球上撵了过去，将球压得瘪了气。
“啊！宝、宝宝回来！”
人群中蓦地响起一声尖叫，路旁的女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脸色惨白，崩溃地奔向长长的马路中间。
一个四五岁大，穿着鹅黄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哭答答地朝着路面中间的皮球颤颤悠悠地跑去。
陈砚辞看着屏幕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
耳麦那边沉默了两秒，仿佛在飞速地思考着什么。
“陈砚辞，”肖战冷静且快速的说道，“从车顶跳下去，翻滚避开车辆撞击的生还几率有多少？”
陈砚辞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不到5％吧......”
像是才反应过来肖战在说什么，他猛地蹦了起来：“肖战，你他妈又要逞英雄？”
王一博的声音也从耳麦中传来，甚至带着轻微的喘息，声线压得极低极沉：“肖战，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停车！快停车啊！小姑娘还在那呢！”
“刹车啊！快刹车！”
“我也想停啊，可是距离太近了，刹不住冲劲啊！”
肖战低低的声音从耳麦里钻出来，明明声线极轻却又清晰无比的与背景里的尖叫声隔了开来：“对不起，我就是喜欢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