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昔年昵称，换你心安
顾允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可面对肖战的时候，还得装得什么事都没有。他清楚，只要肖战愿意开口说心里话，就还有转机。最怕的就是他什么都闷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硬扛，那样才真的危险。
这天剧组刚收工，天色已经擦黑，片场的人陆陆续续散去，顾允就直接找到了王一博。
还没等顾允把话说出口，王一博就先急了，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安：“我看战战这两天状态不对劲，他是不是又出状况了？”
“对，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顾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阿战情绪很低落，他心里一直在纠结拉扯，已经两个晚上没合眼了。我刚好不容易哄着吃了安眠药，他才勉强睡着。你知道我是怎么劝动他的吗？”
顾允顿了顿，抬眼看向王一博，眼神沉甸甸的：“我跟他说，要是再硬撑着不睡觉，王一博就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想让王一博看出来，就乖乖吃药睡觉，睡醒了好好吃点东西。就这么一句话，他才肯听话吃了药躺下睡觉。”
接下来，顾允把这几天王一博不在身边时，肖战发生的事讲了一下。
“昨天夜里他失眠，我半夜醒过来，看见他站在落地窗前，就那么呆呆望着楼下，那副样子，看着就像是又有了轻生的念头……”
顾允的话还没说完，王一博又忍不住眼睛就红了，鼻尖发酸，手指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看着王一博这副模样，顾允心里也软了几分。他跟王一博相处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素来冷硬的人这般模样。
“你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重要。”顾允声音沉下来，“王一博，往后你一定要好好对待阿战，再也不能做伤害他的事。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你就是他的命。”
王一博眼神坚定地说：“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战战，再也不让他伤心了。”
“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千万不能让阿战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自己生病这件事。所以当着你的面，他都是装作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内心一直在承受煎熬。”
顾允慢慢把肖战的情况给王一博讲清楚。
“这次阿战表面上是受雪影品牌方邀请参加活动，我心里清楚，他主要就是想来见你。他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医生早就建议第三方介入治疗，可他死活不肯。他的心结就在你身上，按理来说，只有你能帮他走出这个困境。可他不愿意让你看见他生病的样子，就一直硬扛着。”
“拖到快要回洛城前那段时间，他的病情越发严重。就算不做傻事，一直不吃不喝不睡，人的身体也扛不住。万幸这个时候雪影品牌发来邀约，我借着参加活动的由头劝他回洛城。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可他心里实在想见你，又很喜欢这个品牌，才松口答应。”
“我本来打算私下先联系你，又怕被阿战察觉，正琢磨怎么找机会跟你联系帮帮阿战，结果你自己就出现了。你们碰面之后，阿战状态确实好转了一阵子，可这几天，他又一下子突然回到抑郁症状了，而且看起来更严重了。”
顾允想起夜里的画面，后背还一阵阵冒冷汗：“这几天他的样子，我真的怕出意外。他快要把自己逼疯了。他放不下你，可又没办法原谅过去的伤害，更怕再一次被你丢下，再受一次伤。王一博，我跟你说实话，要是再来一次打击，他真的扛不住，会出事的，我怕他真的会没命的。”
昨夜顾允半夜醒来，看见房间窗户大开，肖战就孤零零站在窗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那一瞬间顾允后背发凉，生怕自己一眨眼，人就没了。也正是那一夜，他打定主意，必须找王一博，肖战的命，现在只能靠王一博守着。
顾允的想法很简单，希望晚上王一博能陪着肖战，最好白天也尽量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不要让他独处。
“我知道，这个要求或许有点过分，甚至是强人所难，但是眼下，只有你能帮他，救得了他的命……”顾允语气里带着恳求。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一博打断。
“没有。”王一博只简单地说出两个字。
见顾允一脸疑惑望着他，王一博才反应过来话说得太简短，连忙解释：“不算强人所难，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是我欠他的。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也谢谢你这三年一直守在战战身边。我不敢去想，如果没有你，战战会变成什么样。”
王一博停顿了几秒，心口堵得发闷，声音微微发颤：“要是三年前你就告诉我这些，战战就不用受这么多年的罪。我不是在怪你，只是一想到他熬过的那些苦，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害成这样。”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再次郑重跟顾允道谢，反复保证，一定会守好肖战。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捂着脸压抑着情绪，默默掉眼泪。
无声地哭了很久。
等两个人情绪稍稍平复，他们约定，所有事情都要悄悄进行，绝对不能让肖战察觉到半点异样。
分开前，王一博深深地向顾允鞠了一躬，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顾允还没来得及伸手扶他，王一博已经直起身转身走了。顾允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一博吗？
王一博没有直接去买小面包。他得先把自己收拾妥当，才能去见肖战。
他快步回到酒店，敲开秦北的房门。
“帮我个忙，去那家新开的甜品店，买一袋现烤的奶香小面包，要刚出炉的。”王一博语速很快。
秦北拿上手机就出门了。
王一博转身冲进浴室，快速冲了个热水澡。他从放在秦北房间的备用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休闲衣服换上。站在镜子前面，一抬眼，眼圈还是泛红，看着很明显。他拿热毛巾浸了热水，拧干，敷在眼周，反复敷了好一阵子，才把那股哭过的红压下去。
没过多久，秦北提着纸袋回来，袋子里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王一博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练习了几下表情，直到笑起来看着自然，看不出异样，才拎起面包，往肖战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顾允在。放心不下肖战，自打那晚从公园回来，顾允就干脆住到肖战房间这边。
看见王一博过来，顾允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回自己房间。他也得收拾一下，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要是被肖战看见，免不了要追问。
王一博把装着面包的纸袋放到床头柜，轻手轻脚推开卧室的房门。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
王一博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肖战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就算睡着了，也没有放松。
想到顾允说的那些肖战的病情，王一博的心口一阵阵抽痛，眼眶又有点发热。他死死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伸出手，很轻地慢慢抚上肖战紧锁的眉心。
指尖温热的触感落上去，床上的人似乎有了感知，紧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脸上紧绷的神情慢慢柔和下来。
王一博的手又轻轻蹭了蹭肖战的脸颊，皮肤带着浅浅的凉意。他安安静静坐了好一会儿，伸手替肖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他盖好，才悄无声息退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的冰箱里存着不少食材，是顾允提前采购的。王一博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打算给肖战做一顿饭。顾允跟他说过，肖战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自从那晚跟顾允谈完，王一博心里一直记着，要给肖战留够私人空间。他心里明明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人身边，又怕自己靠得太近，会让肖战觉得压抑厌烦。所以这几天，他刻意拉开距离。
他以为，保持距离，肖战就能过得自在一点。他自我安慰，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每天都能见到人。
所以他不再时时刻刻跟在肖战身后，也不会赖在他房间过夜。做好饭菜，找个借口就离开，不会留下来一起吃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躲开，肖战就彻底卸下伪装。睡不着，吃不下，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几天片场，他也看见了肖战日渐憔悴，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他原先只当是拍戏太累，情绪低落，完全没想到抑郁导致的。
现在回想起来，王一博心里满是懊悔。要是自己当初能多留心一点，多去琢磨肖战真实的情绪，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的想法，肖战就不会平白多受这么多折磨。
王一博又开始后悔了，他心里乱糟糟的，满是自责，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洗菜、切菜，灶台开火，他尽量把动静放小，怕吵到卧室里还在睡觉的人。
他炖了排骨汤，又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还焖了一点米饭。饭菜的香气慢慢弥漫整个屋子，飘进卧室。
饭菜差不多全部做好，王一博打算去卧室看看肖战醒没醒。手刚搭上门把手，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肖战站在门内，睡了一觉，脸色依旧透着苍白，可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看见王一博的瞬间，眼睛亮晶晶的。
“一博啊，是不是做好饭等我吃呢？我都闻到香味了。”
肖战笑得明媚，看着王一博。王一博一时有些失神。顾允说的话在耳边回响，肖战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药。只要他在跟前，肖战就会努力维持这样明媚的样子，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好。
哪怕心里纠结痛苦翻江倒海，在他面前，肖战依旧愿意拿出最好的模样，舍不得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王一博心里五味杂陈，暗自感慨，自己何其有幸，能遇上这样的人。
见王一博站在原地发呆，肖战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故意嗲着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调子逗他：“一博哥，是在想战战吗？”
王一博猛地回神，短短一秒就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啊，一博哥只想战战。”
一博哥。
这个称呼，已经隔了整整三年多。
王一博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从前肖战喊他“一博哥”的时刻。以前肖战闹小脾气吃飞醋，就会扑过来抱住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哄他：“一博哥，战战只爱你。”遇到烦心事的时候，肖战就像小猫一样窝进他怀里，攥着他的手小声嘟囔：“一博哥是最好的。情到浓时，眉眼弯弯望着他，软软说着“一博哥，战战好爱你”……那些画面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可三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声称呼。
心口一阵发酸，王一博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把肖战紧紧搂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力道大得让肖战几乎喘不过气。可肖战没有推开，费力抬起胳膊，回抱住王一博的后背，用力回拥。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卧室门口，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王一博才慢慢松开手臂，轻轻拍了拍肖战的后背。
“战战饿了吧，一博哥给你做了好吃的。”
一提到吃饭，肖战的肚子就发出一阵很轻的咕噜声响。这两天他根本没胃口，从昨天到现在，就只喝了几口水，吃完安眠药就昏睡过去。一觉醒来，胃里空空荡荡，饿得发慌。看见王一博在跟前，那股压抑的食欲，总算冒了出来。
肖战心里还揣着心事。这几天王一博总是刻意疏远，做好饭就找理由溜走，晚上也不会留下来陪他。他心里委屈，却又摸不透王一博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抬眼看向王一博，试探着问：“一起吃饭吗？”
他心里暗暗打鼓，生怕王一博又找借口要走。
王一博听见这话，却理解岔了。他以为肖战是不想跟自己一块用餐，脸上露出几分委屈，脚步下意识往厨房方向挪：“战战，你不想跟我一起吃啊？那我等你吃完我再吃。”
说完转身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一盘盘端到餐桌上。
王一博拉着肖战坐下，自己挨着他旁边坐好。
肖战本来没什么胃口，可看见王一博没有离开，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吃饭。
肖战歪着头，冲着王一博晃了晃胳膊，耍赖一样：“一博哥，喂战战小盆友吃饭嘛。”
王一博哪里会拒绝，立刻拿起碗筷，夹起一筷子菜，递到肖战嘴边。肖战张口吃下去。接着又舀了一勺米饭喂过去。
王一博又夹起一块菜，正要往肖战嘴边送，肖战摇了摇头。
“你吃一口，我才吃一口。”
王一博愣了下，乖乖把菜放进自己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再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喂给肖战。肖战嚼着排骨，眼神不停瞟向王一博，示意他也要吃。
王一博瞬间就懂了，肖战是想两个人一块吃。
他转身拿过另一个碗，盛上满满的米饭递到肖战手里，又递上一双筷子，往肖战碗里夹了一筷子麻辣牛肉。他自己端起饭碗，大口扒拉饭菜。
吃饭的时候，肖战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往王一博碗里送。
有王一博坐在身旁陪着，肖战胃口好了不少，一顿饭吃了满满一碗，吃完之后，肚子圆滚滚的。他靠在椅子上，手轻轻摸着肚子。
厨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王一博正在洗碗。
肖战站起身，往门口走，打算出门散步消消食。他心里还想着，估计王一博又会像前几天那样，不会跟着自己出去。
刚走到玄关，身后就传来王一博的声音。
“等我洗完碗，咱俩一块去散步。我也吃多了，正好消消食。”
肖战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王一博，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经过顾允那番谈话，王一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情况允许，二十四小时守着肖战。除了上厕所，尽量不让肖战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要牢牢守住这个人。心里甚至还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肖战愿意，上厕所他都可以陪着，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心里念头转完，手上洗碗的动作加快，碗碟洗得干干净净，擦干净台面，随手把抹布挂好。
王一博换了件薄外套，拿上两把雨伞，夜里风大，怕降温下雨。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外面街道上晚风凉凉的，路边路灯一排排亮着，来往的行人不算多。剧组不少人都已经回酒店休息，附近是一片小型市政公园，步道修得平整，夜里不少人出来溜达。
肖战走在王一博身侧，步子放得慢悠悠。白天拍戏积攒的疲惫，加上刚睡醒，身子还是虚的，走不了太快。
王一博刻意放慢脚步，跟他保持平齐，眼睛时不时扫过肖战的侧脸，留意他的状态。
“这两天拍戏累不累？”王一博随口找话题。
肖战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就是有时候脑子会发懵，镜头前面要使劲集中精神。”
他没有细说，那些夜里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煎熬，没有讲出口。
王一博心里清楚，却不能点破，只能顺着话往下接：“要是觉得撑不住，就跟导演说，不用硬扛。”
肖战笑了笑，没接话，目光看向路边花坛里开着的小花。
走着走着，肖战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王一博。
“你这几天，怎么总躲着我？”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王一博脚步也跟着停住。
路灯的光落在肖战脸上，能看见他眼底藏着的委屈，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不安。
王一博心口一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刻意拉开距离的做法，反而让肖战多想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出顾允告诉他的那些秘密，不能告诉肖战，知道失眠、抑郁、数次濒临崩溃。
他只能尽量说得委婉：“我怕我待得太近，会打扰到你。我怕你心里烦我。”
肖战听完，沉默了几秒，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的地砖。
“我没有烦你。”他声音轻轻的，“只是我心里很乱。一边想见你，一边又害怕。我怕我们回到以前，最后又重蹈覆辙。”
晚风拂过，吹起肖战额前的碎发。
王一博望着他，心里酸涩翻涌。他很想伸手抱住他，可又不敢贸然行动，怕刺激到他。
“我明白。”王一博声音放得很柔，“不用逼自己马上做决定。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逼你。只是，不要一个人憋着难受。难受了，就跟我说。”
肖战抬起头，看向王一博，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王一博回答得干脆，“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公园步道上偶尔有路过散步的路人，远远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肖战走着走着，脚步慢慢慢下来，有点喘。王一博立刻察觉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要不要找个长椅坐一会儿？”
肖战点点头。
两人走到路边的木质长椅坐下。夜里气温低，座椅冰凉。王一博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好，垫在椅子上，才让肖战坐上去。
肖战坐好之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王一博身边，总算能稍稍松下来。
王一博坐在他旁边，没有靠得太近，却也没有拉开距离。目光落在肖战脸上，时时刻刻留意他的神情，生怕他又陷入低落的情绪。
“包里有小面包，吃不吃？”王一博想起买回来的甜品，伸手从外套口袋摸出纸袋。
袋子还留着一点余温。他拿出一个软乎乎的奶香小面包，递到肖战手里。
肖战接过，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面包松软，奶香淡淡的，不齁甜。这是他从前最爱的味道。
“很好吃。”肖战小口吃着。
王一博也拿了一个，慢慢吃着。
安静的夜色里，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
肖战吃了小半个面包，就有点吃不下了。晚饭已经吃撑，胃里装不下更多东西。他把剩下的面包放在腿上，侧过头看向王一博。
“一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肖战心思细腻，很容易察觉到不对劲。顾允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露馅。
他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摇摇头：“没有啊，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肖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他能感觉出来王一博有心事，可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算了，不问你。”肖战轻轻笑了笑，“只要你别再一声不吭丢下我就好。”
这句话轻飘飘，却重重砸在王一博心上。
王一博喉结滚动，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不会了。再也不会。”
夜越来越深，公园里散步的人渐渐变少。
肖战的身子往王一博这边微微靠过来，脑袋轻轻抵在王一博的肩膀上。没有多说什么，就安安静静靠着。
王一博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不敢乱动，任由他靠着。他能感受到肩膀上肖战浅浅的呼吸，心里又疼又软。
他清楚，肖战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只受过重伤的小动物。明明渴望靠近，却又时时刻刻保持戒备。
不能急，不能急着要结果，不能急着把所有过往一笔勾销。
他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守在旁边。
不知道坐了多久，肖战的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涌上来。这两天长期失眠，好不容易睡了一觉，现在放松下来，困意挡都挡不住。
“有点困。”肖战嘟囔了一句。
王一博抬手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我们回去吧，回房间休息。”
肖战点点头，站起身。身体还有些虚，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王一博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并肩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楼层，走到肖战房门口。
肖战拿出房卡开门，推开门，回头看向王一博。
“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王一博心里一动，可又想起顾允的叮嘱。他怕自己留下来，会让肖战心理压力变大。
他迟疑片刻。
“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休息。夜里要是睡不着，随时给我发消息，我手机不会关机。”
肖战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掩饰过去，点点头。
“好。”
王一博站在门外，看着肖战走进屋子。
“记得把门锁好。”
“知道啦。”肖战应着，伸手准备关门。
就在房门快要合上的一瞬间，肖战忽然又探出脑袋。
“一博哥哥。”
王一博抬眼。
“战战饿了，以后，你要多做饭给我吃。”
王一博心口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应了一声：“好，以后都做给你吃。”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屋外。
王一博站在走廊，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走廊的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过去三年积攒下的伤痕，不是一顿饭，一次陪伴，几句安慰就可以抹平。
往后的路，还很长。他要耐着性子，一点点，慢慢陪着肖战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