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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直在身边

“明日,去太傅府。”

冯管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公子,这……刚把人吓跑,您这就追过去,会不会太急了些?小少爷怕是更不愿意见您。”

“正因为他不愿见,我才要去。”肖战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目光投向王府的方向,那里海棠花开得正艳,却不知能否留住那位想要逃离的人。

“肖恩赐那边动作频频,太后虽被暂时压下,但难保不会借其他由头施压。王一博以为这只是场可以推脱的戏码,但他忘了,圣旨已下,覆水难收。我不去给他吃颗定心丸,他怕是要真把自己关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他说着,“再者,他既说我‘有病’,我这病根在他身上,自然得去找他治。带上那盒城西新出的乳酪,还有那匹他念叨许久的关外汗血马的马契。”

冯管家心中暗叹,自家公子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趁火打劫、步步紧逼。但他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去准备。”

与此同时,王府卧房内。

王一博躺在床上,用锦被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然而,脑海中肖战那双桃花眼却如鬼魅般挥之不去,还有阿娘说婚事是假的。

“咚咚咚。”

门外传来富贵有些慌乱的声音:“少爷!不好了!二公子……二公子来了!说是给您送……送什么乳酪和马契!”

王一博猛地掀开被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疯了吗?!”

王一博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门边,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吼道:“不见!告诉他我不在!我病了!病得快死了!”

富贵在外头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少爷,二公子已经进院了!冯管家带着人正往这边搬东西呢,那马……那马就在院子里嘶鸣,动静大得很,半个府的人都听见了!您要是再不开门,夫人和小姐肯定要过来看了!”

王一博僵在原地,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和家丁们搬运重物时的吆喝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肖战这是要把动静闹得人尽皆知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套上外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这才猛地拉开房门。

“吵什么吵!”王一博皱着眉,佯装不耐地瞪向门口。

只见庭院中,肖战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正负手立在那匹神骏非凡的汗血马旁。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种温润却又极具压迫感的美感。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满是戏谑与深情,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一博。”肖战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特意带了城西最好的乳酪给你尝尝。这马也是刚驯好的,性子烈,只有你能降得住。”

王一博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二表哥好兴致。可惜我现在生病了,怕病气过了给二表哥,你回去吧。”

肖战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走近几步,无视周围丫鬟小厮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到王一博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微凉,触感却让王一博浑身一僵。

“不烫。”肖战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是发烧,是哪里不舒服吗?看来是心病。既如此,那我更得留下来好好‘治治’了。毕竟,这可是陛下赐的婚,若是新郎官病了,我这做‘妻子’的,自然要衣不解带地照顾。”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丫鬟们纷纷低下头,肩膀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王一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狠狠地瞪了肖战一眼,之前的二表哥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自己出趟门回来,他便这样了?!!!太颠了,王一博觉得自己现在根本不是肖战对手,转身就想回房,却被肖战一把抓住了手腕。

“跑什么?”肖战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有话和你说,到你房间吗?”

王一博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反而被那股淡淡的海棠香包裹得更紧。他抬头,撞进肖战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让他心慌意乱的笃定。

“你……”王一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词穷。

就在这时,王夫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战儿来了?怎么站在院子里说话?快,请进屋坐!”

肖战松开手,顺势替王一博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对着走来的王夫人拱手行礼:“师娘,我就是想和一博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肖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太能装了这人。

王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只是笑着侧身让开道路:“既然有话要说,那便去一博房里坐坐吧。正好我也让人备了些茶点,你们年轻人聊得来。”

王一博刚想开口拒绝,说些什么“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合礼数”的浑话,却被肖战抢先一步截断了话头。

“那就多谢师娘了。”肖战笑得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个在院子里耍无赖的人根本不是他。他顺势揽住王一博的肩膀,看似亲昵,实则暗中用力,推着有些僵硬的王一博往屋内走去,“一博,带路?”

王一博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了一下,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肖战,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进了房门,富贵很有眼色地关上门,退到门外守着。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王一博甩开肖战的手,几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试图浇灭心头那股无名火。他斜睨着肖战,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王一博没好气地问道,“若是再提什么‘正妃’、‘成亲’之类的胡话,我可真要喊人了。”

肖战也不恼,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盒还未拆封的乳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我怕你毒死我。”王一博冷哼一声。

肖战轻笑出声,伸手拿起那块精致的糕点,轻轻推到王一博面前:“放心,这乳酪是城西最有名的‘甜心斋’出品,每日限量供应,我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你若不信,大可先尝尝有没有毒。”

王一博瞥了一眼那散发着浓郁奶香的乳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确实馋这一口很久了,但此刻面对肖战,他实在拉不下脸来接受这份“贿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一博别过头,不去看那诱人的点心,“你到底想干什么?阿娘已经告诉我真相了!你莫要再骗我了?!”

肖战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直视王一博:“一博,我知这次赐婚的事你不乐意,但是肖恩赐此人,心胸狭隘,手段阴狠。他看上的东西,从未失手过。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是因为忌惮我在朝中的势力小,他背后有长公主和太后撑腰。若我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护着你,肖恩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意外’消失,或者让你沦为他的玩物。”肖战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是在拿我的前途,甚至性命,在赌一个能光明正大护你周全的机会。”

王一博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这看似荒诞的赐婚背后,竟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与……保护。他看着肖战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片坦荡与坚定。

“你……”王一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想办法?”肖战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离京这段时日,肖恩赐已经派人试探了三次。若不是我提前布局,恐怕你现在已经身处险境。一博,你太天真了。这京城的人,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王一博沉默了。他想起母亲提到的那些事,想起肖恩赐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恶心。

“所以,”肖战放缓了语气,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婚事,你可以当成是一场戏。但在外人面前,我们必须演得逼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不敢轻举妄动。至于私底下……”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想怎么相处,都随你。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行。”

王一博看着他那副无赖又认真的模样,心中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他叹了口气,拿起那块乳酪,挖了一小勺送入口中。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正如肖战这个人,看似霸道,实则温柔。

“哼,算你会说话。”王一博嘟囔了一句,却没有再反驳。

肖战见他肯吃东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涌入屋内:“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还要进宫面圣,怕是没空来看你。太后那怕是有场战要打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吧?。”

王一博被那最后一句问得一愣,手中的银勺悬在半空,乳酪的甜味还残留在唇齿间,却品不出半分滋味。他抬眼望去,只见肖战背光而立,逆光的轮廓模糊了神情,只余下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似是在等待一个承诺,又似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谁……谁答应一直在你身边了。”王一博别过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声音低若蚊蝇,“我只是……只是不想让肖恩赐那个混蛋得逞罢了。你别自作多情。”

肖战低笑一声,并未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此刻的王一博刻进心底。“好,是为了大局。那我便等着王一博公子‘为了大局’,一直在我身边。”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门外,富贵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见肖战出来,吓得连忙低头行礼。

肖战脚步未停,只淡淡吩咐了一句:“看好你们少爷,别让他乱跑。”便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回肖府。

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并未平息,反而随着夜色渐浓而愈发清晰。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盒乳酪,又想起肖战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