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偏殿囚笼
石室里的黑暗像一块浸了水的厚布,沉甸甸地捂在肖战脸上。
他一开始还能数墙角爬过的虫子,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意识就开始飘了。
不是那种“我要死了”的飘,是饿过头之后,脑子变得轻飘飘、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嘴唇干得起了皮,一抿就疼,疼得他直吸气。
“三三……”
肖战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像被水泡过的糯米团子,黏黏糊糊的,“我好难受啊……”
【宿主,你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两口水,吃了半块干粮。】2333的声音也蔫蔫的,【正常反应。】
“我头好晕……”肖战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身上也疼,哪里都疼……手腕被磨破了,脖子也被掐红了,后背也疼……”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什么力气掉下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委屈着。
【检测到宿主状态:饥饿值92%,口渴值88%,疼痛值75%,委屈值100%。】2333叹了口气,【宿主,你要坚强。】
“我坚强不起来嘛……”肖战哼哼唧唧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我想喝水,想吃热乎乎的东西,想睡软床……三三,你说他是不是真的要把我饿死在这里啊?”
【不会。】2333说,【他需要你活着引出肖时月。】
“那也不能一直饿着我呀……”肖战抽了抽鼻子,声音细若蚊蚋,“我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人对我说过……”
他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湿痕。他哭得小声又克制,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宿主……】2333有点心疼,【你再忍忍,说不定他马上就回来了呢?】
“他那么凶……”肖战哽咽着,声音软乎乎的,“他才不会管我……”
话音刚落,石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
厚重的木门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肖战猛地抬头,眼睛还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珠,看见门口那道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吓得立刻往墙角缩,铁链被他带得哗啦作响。
男人走进来,玄色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放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肖战盯着那个食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但他不敢动。
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被铁链磨红的手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起来。”男人声音冷淡。
肖战愣了一下,试探着动了动腿,结果因为坐得太久,腿麻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刚站起来就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男人伸手接住他,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提了起来。
肖战整个人撞进男人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像雪松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清冷又危险。他吓得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男人的手臂很硬,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下面紧实的肌肉。他的手掌很大,扣在肖战腰上,力道不轻,却也没有真的弄疼他。
肖战僵了不到两秒,男人就松开了手,转身往外走:“跟上。”
肖战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腿软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疼,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忍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男人推开一扇门,将他带了进去。
这是一间偏殿,比石室宽敞明亮得多。窗棂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阳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铺着月白色锦缎的床榻上,暖融融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紫檀木案几,上面放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升起淡青色的烟,带着淡淡的安神香。
肖战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被男人一把甩到了床上。
“唔——”
后背砸在柔软的床褥上,看似不疼,可肖战浑身都是伤,这一摔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蜷缩在床上,疼得直抽气,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
“你到底要干什么……”肖战哽咽着,声音又软又怕,带着浓重的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姐姐在哪,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他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唇瓣被咬得红肿,看起来可怜又漂亮,像一件被摔出裂痕的瓷器。
男人没有说话,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上,俯身将他困在床榻之间。
肖战吓得往后缩,后背抵住床头,退无可退。
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他垂眸看着肖战,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尾,滑到他颤抖的唇瓣,最后落在他凌乱披散的长发上。
“你不知道,没关系。”男人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下面的那根弦,“你在这里,我就不信你姐姐不会回来找你。”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指尖挑起肖战的一缕头发。
那头发极黑极软,像上好的墨缎,缠在他指腹上,带着淡淡的凉意。男人指尖微微用力,将那一缕头发绕在指间,轻轻把玩着。
肖战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男人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慢慢往下滑,从发梢滑到耳后,又从耳后滑到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划过他细腻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肖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男人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男人的指尖停在他下颌处,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那双漆黑的凤眼里映着他的影子,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饿了吗?”男人忽然问。
肖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饿了……我真的好饿……”
男人收回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桌饭食,摆在床边的矮几上。
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炖得软烂的鸡汤。
肖战盯着那些饭菜,咽了咽口水,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吃吧。”男人声音冷淡,“别想着跑出去。这里我布下了结界,只要你触碰,我立刻就能感应到。”
肖战才不管那么多,连忙爬起来,伸手抓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饿得太久了,吃得又急又凶,馒头屑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男人坐在一旁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鼓鼓的腮帮子上,看着他像只小松鼠一样塞得满满当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肖战吃得太急,被噎了一下,咳嗽起来,眼泪又掉了出来。
男人皱了皱眉,伸手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慢点吃。”
肖战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得他差点哭出来。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嘴角还沾着一点馒头屑。
男人没说话,收回手,看着他继续狼吞虎咽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肖战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肖战啊……你不是知道吗……”
男人盯着他,目光锐利:“我问的是,你到底是谁。”
肖战动作一顿,馒头卡在喉咙里,咳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