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话虚妄的复活幻梦

废墟之中风雨咆哮，断裂梁柱在狂风之中吱呀摇晃。黑色的蚀脉投影悬浮在深渊裂口之上，庞大的躯体遮蔽大半天空。暗红色电光在它体表游走，腐朽凶戾的气息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

它并没有立刻发动毁灭性攻击。巨大黑影缓缓抬手，漆黑雾气在半空汇聚重组，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凭空生成。那些逝去的宋家族人，父亲、母亲、长辈，一个个活生生一般，站在黑雾里面，眉眼神态和生前别无二致。

“加入我。”蚀脉隆隆低语，“投效于我，我便可以把死去的宋家全部族人，从时间长河缝隙之中拉扯回来。血海深仇可以得报，你的家人，可以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这是宋辞年内心深处，埋藏最深的渴望。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无数次，他幻想过家族不曾覆灭，亲人还活在世间。邪力精准抓住这一份心底最深的执念，抛出难以抗拒的诱饵。

幻象之中，那些宋家族人温柔看向宋辞年，嘴唇开合，声声呼唤他的名字。

“辞年，回来。”“回到我们身边。”

宋辞年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下意识往前迈出半步。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周围所有人的心全部提到嗓子眼。这是蚀脉最致命的诱惑。一旦宋辞年动心，走向黑雾，遗残脉本源就会被蚀脉吞噬同化，整座临渊城彻底万劫不复。

晏溪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扣住宋辞年的手腕，稳稳把他拉住。脉契的灵息温柔而坚定，不断传递过来。他没有大声呼喊，只是低声在宋辞年耳畔说道：“他们是幻影。就算样貌一模一样，也不是真正的亲人。逝去之人，无法用邪力真正复活。”

宋辞年怔怔望着黑雾之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心底两股力量剧烈拉扯。一边是梦寐以求的阖家团聚的幻象，一边是现实之中，身边人的温度，沉甸甸的羁绊与守护的责任。

蚀脉不甘心放弃，幻象变得愈发逼真。甚至模拟出当年祖宅里面的生活场景，欢声笑语，温暖安宁，全部展现在半空。

“想一想，这么多年你吃的所有苦。只要你跨过这一步，所有苦难全部终结。” 蚀脉继续蛊惑，“你何必守护这群曾经背叛、伤害你们家族的凡人。”

宋辞年闭上双眼，狠狠攥紧拳头。脑海之中，回忆起这些年经历的一切。不仅仅只有伤痛，也有晏溪的陪伴，有沈砚的弥补，有千千万万普通民众，刚刚看完百年真相之后，发自内心的愧疚与忏悔。仇恨不该成为活着的全部意义。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

他微微用力，挣脱开幻象的精神牵引。暗银色遗残脉灵光自身上升腾而起，不是投向蚀脉，而是和身旁晏溪的暖金色温脉紧紧交融。

“死去的亲人，值得我铭记怀念，但我不会用毁灭世间的代价，去换取虚假重逢。”宋辞年声音不算响亮，却字字清晰，穿透暴雨轰鸣，“我活着，是为守护，不是为沉沦过往仇恨。”

见到诱惑彻底失效，蚀脉投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漫天黑色邪气疯狂翻涌，无数漆黑邪刃从云层之中生成，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地面众人倾泻而下。

决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