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处理
“疼——小阵平你干嘛——”
“你他妈喊完‘大家快逃’就把手机扔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听上去很平,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还没松开,指节有点发白,“我在这边听着爆炸声,你知道我——”
他没说完。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收了收,抬手搭上他的肩:“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防爆服,穿了,逃跑,练了半年,你看,有用。”
松田阵平把他的手从肩上拍下去,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回去写报告,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差点让我以为我要替你收尸。”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着跟上去:“行行行,我请,我请。”
当天晚上,几个人聚在警视厅附近一家小居酒屋里。
伊达航是最后一个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牙签还叼着,外套上带着夜里的凉气:“我听说了,萩原,你那个炸弹——”
“解决了。”萩原研二举起杯子,“完好无损。”
“防爆服穿了?”伊达航在他对面坐下。
“穿了。”
“跑出来了?”
“跑出来了。”
伊达航把牙签从嘴里取出来,点了点头:“行,那这顿我请。”
“班长你太好了——”“我请,你买单。”伊达航冲店员招了招手,“先来六杯生啤。”
萩原研二的笑容僵在脸上。
诸伏景光坐在角落里,笑得肩膀直抖。
降谷零端着杯子,嘴角也弯了一下。
苍井葵看着萩原研二,那串鲜红的数字已经消失了。
“你做到了。你改变了自己本来那个会死的结局。”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头顶上看了一眼,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你是说——”
“你头顶上没数字了。”
“没了?”他问。
“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你活下来的时候。至少你短时间不会死了。”
萩原研二愣在那里,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啤酒沫顺着杯壁滑下来沾了满手。
“没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发飘。
“没了。”苍井葵点头。
松田阵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发什么呆,喝酒。”
“小阵平,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你想让我放个烟花庆祝你头顶没数字了?”松田阵平夹了一筷子毛豆,“你本来就该活着,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这话说得——”萩原研二憋了半天,最后自己先笑了,举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灌了下去,“行,小阵平说得对,我本来就该活着。”
“松田的也没了。”苍井葵喝了一口乌龙茶。
松田阵平夹毛豆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
“你头顶上那个,也没了。”
居酒屋里安静了一瞬。
伊达航端着杯子,目光从苍井葵脸上移到松田阵平脸上,又移回来。
诸伏景光放下筷子,降谷零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唇边。
松田阵平把筷子收回来,毛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萩原走出来的时候。估计是你打算给他报仇,于是从爆处组调去别的科室,然后才死了。
因为你想知道装了那个该死的炸弹的是谁。”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筷子搁在碟子边上,喝了一口酒,放下,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粒毛豆。
“从爆处组调走。”他重复了一遍,“为了查是谁装的炸弹。”
“嗯。”
“然后死了。”
“嗯。”
松田阵平把毛豆扔进嘴里,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萩原研二正看着他。
“你听到了。”松田阵平说。
“听到了。”
“所以你要是死了,我就会去查。”松田阵平的声音很平,“查着查着把自己查死了。”
“小阵平——”
“现在你没死。”松田阵平打断他,“所以我不需要去查。”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杯子举起来,朝他那边歪了歪。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杯壁撞在一起,声音很轻。
“你欠我一次。”松田阵平说。
“凭什么?”
“因为你差点让我变成那种为了给搭档报仇把自己搭进去的蠢货。”松田阵平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干,“这种蠢事,我才不干。”
萩原研二笑了,笑得眼角皱起来:“行,我欠你一次。”
“加上今天这顿。”
“你刚才不是说我自己说请的吗?”
“你说请,我买单,班长付钱。”松田阵平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所以你欠我两次。”
伊达航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喂,谁说我要付钱的?”
“班长你刚才自己说的。”诸伏景光笑着接话。
“我那是——”
“君子一言。”降谷零端着杯子,声音淡淡的。
伊达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牙签一咬:“行,我付。
但你们给我记住,下次出任务谁再差点让我以为要收尸,这辈子的酒都归他请。”
“班长你这诅咒也太狠了。”萩原研二捂着胸口。
“对你狠点好。”伊达航冲店员又招了招手,“再来六杯。”
“不过班长你也小心点,那两个安装炸弹的歹徒听说有一个被车撞死了,另一个还没落网。
但他要是把同伙的死归咎于警方——那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搜一。”
苍井葵说。
“搜一?”伊达航把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动作停了一下,“你说的是警视厅搜查一课?”
“死的那个是被搜一在电话亭发现的,逃跑的路上被车撞死了。”
伊达航沉默了几秒,把牙签从右边嘴角取下来,搁在碟子边上。
“也就是说,另一个还没落网的同伙,可能会把账算在搜一头上。”
“虽然现在跟我们是关系不大。先把实习阶段结束,还得回警校呢。”
伊达航把牙签重新叼回嘴里,点了点头:“行,那这事我先记着。
你们也是,实习期间都给我打起精神,别以为出了爆处组那档子事就天下太平了。”
“班长你这口气跟我爸一模一样。”萩原研二笑嘻嘻地举起新上的啤酒。
“你爸要是知道你今天差点被炸死,估计比我还能念叨。”伊达航跟他碰了碰杯。
诸伏景光放下筷子,看向苍井葵:“葵,你刚才说那个在逃的歹徒可能盯上搜一。
那你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