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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死了

四月,警察学校。

苍井葵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条巨大的入学仪式横幅。

“喂,同学,需要帮助吗?”

她回过头。

一个披肩发的青年正站在她身后,笑容爽朗。

苍井葵的目光越过他的脸,落在他头顶。

一串鲜红的数字浮在那里:7个月零7天。

“你快死了。”她说。

披发青年的笑容僵了一瞬:“喂,你开玩笑吧。”

苍井葵没笑:“七个月零7天后,你会因为没穿防爆服,被炸死。”

披肩发青年的表情终于收了。

“你——”

苍井葵转身就走。

“喂,你等一下——”萩原研二追了一步。

“hagi,你站那儿干嘛?”

一个卷发青年从后面走上来,眉眼里带着点不耐烦。他看了一眼苍井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的表情。

“那谁啊?”

“不认识。”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新生人群里,“但她刚才跟我说,我七个月零7天后会被炸死。”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

“你信?”

“……不知道。”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往校门里走:“走了,入学仪式要迟到了。”

萩原研二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里已经没有那个女生的影子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什么也没有。

——————————

苍井葵在女生宿舍一楼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房间。

她推门进去,放置好行李,换上制服。

然后她照了照镜子。

黑色披肩发,星空蓝的眼眸,看起来挺普通的——如果忽视右眼是紫色的话。

她走出女生宿舍。

————————

今年的警校迎来了不少新生,在礼堂台阶下站成整整齐齐一大排。

但苍井葵一眼就找到了某个金发的身影。

入学仪式结束,几个人往位于502的鬼冢班走去。

走廊里挤满了刚入校的新生,制服崭新,脚步声杂沓。

苍井葵走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面孔。

大部分人头上的数字都在五六十年开外,偶尔有几个短一些的,也还有二三十年。

然后她看见了鬼冢班的门牌。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萩原研二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

他旁边坐着一个卷发青年,苍井葵在门口见过,松田阵平。

再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并排坐着。降谷零正低头翻课程表,诸伏景光先看见了她,眼睛亮了一下,抬手冲她招了招。

苍井葵走过去,在降谷零旁边的空位坐下。

“你刚才在校门口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萩原研二隔着过道探过身来,压低声音,“七个月零7天,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车祸?生病?还是——”

“我已经说过了。”苍井葵说,“你不穿防爆服,被炸死。”

“喂喂,我可是要当拆弹专家的人,怎么可能不穿防爆服?那可是最基本的——”

“你拆东西还不如我快,也敢自称专家?”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萩原研二也不恼,笑嘻嘻地搭上松田阵平的肩:“小阵平,你这话可伤人了啊。我可是认真考虑过未来的,拆弹这行当,总得有人干吧。”

“少来,要去也是我去,你顶多算附带的。”

“附带的也是你搭档,认命吧小阵平。”

萩原研二笑着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换来松田阵平一记肘击。

“那你拆东西要多久?”诸伏景光凑过来问。

“我?”松田阵平一愣,“我只要——”

“30秒。”萩原研二把话接上。

“那炸弹呢?”诸伏景光追问。

“3分钟。”萩原研二竖起三根手指,“这家伙从小就爱拆东西,像风扇啦、闹钟啦、电视啦,都被他拆过。

有一次把他爸的旧收音机拆了,装回去的时候多出来三个螺丝,结果那收音机反而比之前响得更清楚了。”

“那是它本来就该响。”松田阵平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拍下去。

“听起来真热闹啊。”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插入,“我是伊达航,鬼冢班的班长。”

伊达航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抱着一摞入学资料,牙签叼在嘴角,笑容却干净利落。

“班长?”松田阵平挑眉,“开学第一天就选好了?”

“教官指定的,临时班长。”伊达航把资料往讲台上一放,走到他们这排旁边,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聊得热闹。拆弹、炸弹、还有——谁快死了?”

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表情无奈:“我。这位女同学说我还有七个月零7天。”

伊达航愣了一下,看向苍井葵。

苍井葵也看着他。

伊达航头顶浮现出一串数字:6年2个月零7天。

“看来我们这几个人命都挺短的。”她说。

伊达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人说话还真有意思。”

“她说的是真的。”降谷零开口。

伊达航的笑容收了收,目光在降谷零和苍井葵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苍井葵脸上:“行吧,那我头顶上有什么?”

“6年2个月零7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萩原研二吹了声口哨,松田阵平皱起眉,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

伊达航却只是把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点了点头:“六年啊,够长了。”

“班长,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萩原研二说。

“我爸是警察,干了二十多年,现在还活着。”伊达航把资料往桌上一拍,“干这行的人,谁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关键是死之前干了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苍井葵,眼神坦然:“不过,你要是看到什么能改的,提前说一声。”

“这就有一个。”苍井葵指了指萩原研二:“怎样让他不管多沉多热都必须穿着防爆服。”

伊达航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萩原研二。

“防爆服?”他把资料往旁边一搁,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说说看,具体什么情况。”

“七个月零七天后,他会遇到一个三分钟内拆不完的炸弹。”

苍井葵说,“计时器会重新跳,他如果穿着防爆服,跑得够快,就能活。如果不穿,或者跑得不够快——”

她没说完。

萩原研二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了。

“三分钟拆不完?”松田阵平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服,“什么炸弹三分钟拆不完?”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天生的拆弹专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