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野外
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篝火堆里的木柴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细小的弧线然后熄灭。彩灯还在树上亮着，暖黄色的小灯泡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草坪上散落的杯子和椅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人开始往帐篷方向走了，三三两两的，裹着外套，打着哈欠，笑着道晚安。李铭是最后一个离开篝火圈的，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冲肖战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嘴角带着一种“你们玩得开心”的笑容，然后转身走了。
肖战坐在折叠椅里没有动。他看着最后一个人钻进帐篷、拉链声在夜色中响起又安静下去，篝火的余烬在他眼睛里映着一小片暗红色的光。肖战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王一博的膝盖，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火光在他眼底最后跳动了一下，他转身往帐篷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很清楚。
王一博站起来跟上他。
他们的帐篷搭在靠湖边的位置，离篝火区隔了一小片草地，周围安静了不少。白色的帆布在夜风里微微鼓动着。肖战弯腰拉开帐帘钻了进去，王一博跟着他进去，帐帘在他身后被拉上，将外面的夜色和风声隔绝了一层。帐篷里的空间不大，防潮垫上铺着睡袋和一条薄毯，一盏小营灯挂在帐篷顶的挂钩上，发出橘黄色的暖光，把帆布壁照得温温的。
暖光把他的脸照得柔和又清晰，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弯弯的。他的头发被下午的风吹乱了一些，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边缘。他的嘴唇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干，他舔了一下，然后把目光从营灯上移开，落在王一博脸上。
肖战跪坐在气垫床边沿，仰着头看他。暖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亮的，他下午在白桦林里被吻过的嘴唇还留着一点微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他伸手拉了一下王一博外套的下摆，力度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你过来。
王一博弯下腰。他一只手撑在气垫床上，另一只手从肖战的肩膀后面绕过去，掌心贴着他后颈的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两个人的脸在暖光中近到能看清彼此瞳仁里映着的那一小团灯火。他没有马上吻下去，他看着他的眼睛，火光在瞳仁深处跳跃着，两个人之间的呼吸交换着同一个节奏，像下午在白桦林里被风打断了那个吻之后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呼吸。
肖战先动了，他把他往下拉了一寸，然后仰着头迎了上去。吻落下来的时候比下午在白桦林里更深，不是因为更急，是因为两个人都知道不用赶。肖战的手指在他腰侧慢慢收紧了，指腹陷进皮肤里又松开，嘴唇微微张开了让他能进来得更深。露营灯在他们身侧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个人交叠的轮廓投在帆布墙壁上，影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手从肖战的后颈滑到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卫衣底下那层温热的皮肤，指腹沿着腰线的弧度慢慢收拢。肖战在他手收拢的瞬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着的气音，像是那一口气在白桦林里被压住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王一博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走，他的拇指在肖战后颈上慢慢蹭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含住了那一小片皮肤。肖战的呼吸在他嘴唇合拢的那一瞬间乱了一拍，他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到他后脑的头发里，攥紧了，但力度没有把他推开，只是攥着，像是在找一个支点。
“下午在白桦林里——”肖战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喘和一点笑意，嘴唇离他的嘴唇不到一寸，呼出的潮气拂过他的嘴角，“你当时想干什么？”
王一博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指腹慢慢碾过他腰窝那一点凹陷的弧线，感受着他皮肤底下微微绷紧的肌肉。“想把你按在那棵树上。”
肖战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他把他的手按在了那片皮肤上，掌心贴着腰窝的位置。“那你现在可以按了。”他说。声音带着夜风滤过后的凉意和刚才被吻过的暖，混在一起，像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茶，在狭小的帐篷空间里铺展开来。
王一博的手停在他后腰腰窝的位置，指腹贴着那一小片凹陷的弧度，慢慢碾了一下。肖战在他手指碾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微微弓了一下，呼吸从他嘴唇间溢出来变了调，像一道被风吹弯的线。他的吻比刚才更重、更深，带着在白桦林里被风吹散之后积攒了一整个傍晚的东西。
肖战被他吻着往后倒进了气垫床里，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露营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眼尾那层薄红从刚才就一直没有退下去，在暖光里像被水洗过的晚霞。他的手指从王一博胸口滑到他腰侧，攥着他的衣服把他往下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没有了。
王一博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露营灯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间照得温温的，帆布帐篷把外面的风声和湖水的声响都收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背景，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交换着。肖战仰面躺着看他，眼睛里面那层光湿漉漉的，像一个被夜色和灯火泡透了的东西，嘴唇在暖光下泛着被吻过之后特有的光泽。
“你——”肖战开口，声音带着喘和一点笑意，“不怕？”
“不怕”
吻重新落下来的时候更深、更重、更不讲道理，营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层暖色里，帆布壁上投着两人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的暗影，在夜风的吹动中持续地晃动着，像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又合拢，再荡开。
结束后肖战侧躺着蜷在他旁边，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慢慢从急促变成平稳。王一博的手搭在他后腰上，指腹贴着他腰窝那一小片皮肤慢慢蹭着。窗外的风声和湖水声从帆布壁外面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没有词的白噪音，把整个帐篷裹得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