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等下,不能再亲了
肖战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草屑,偏过头看了王一博一眼:“走走吧,趁他们还在烤第三轮。”
肖战牵着王一博,沿着湖边的小路往白桦林那边走,路不宽,落叶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脆响。
肖战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踩落叶的时候偶尔会故意用力,让那片脆响更大一些,像是小孩子做游戏一样。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帽子松松地搭在背后,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
林子里很安静,烧烤区的笑声和音乐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水的声响。肖战停下来,站在一棵白桦树旁边仰头看了一眼树冠,叶子金灿灿地铺满了天空,风一吹就沙沙地响。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王一博。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画了一地碎碎的光斑。
“你记不记得——”肖战开口,声音被林间的风裹着,比平时轻一些,“我在法院门口捡银杏叶那次?”
“记得。”
“那时候你还不理我。”肖战说着往前走了半步,两步的距离缩成一步。他仰着脸看他,夕阳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亮的,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弯弯的。他的嘴角弯着一点弧度,眼睛里映着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光,像是把一整个秋天的阳光都装在瞳仁里了。
“我后来理了。”王一博说。
“后来是后来,当时你没理。”肖战又往前走了半步,这一步之后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距离了。他能闻到王一博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下午炭火的余烟,和秋天草木的气息搅在一起。他仰着头看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傍晚微凉的空气,拂过两个人之间那一寸空隙。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金色的光斑落在肖战的头发上、肩膀上、鼻梁上。他伸手把他卫衣帽子上沾的那片落叶拿掉,指尖蹭过他的肩膀,然后收回来的时候停了一下——肖战的手在那一瞬间抬了起来,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嘴唇微微弯着,舌尖沿着上唇的弧线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王一博的手指从肖战的肩头滑到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颈后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然后他把他的头微微抬起来,让夕阳的光全数落在他脸上,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吻落下来的时候肖战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滑下来,改为攥住他的衣襟。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下午喝过的热茶残留的暖意和一点晒过太阳之后的干燥。
肖战后背抵上了那棵白桦树的树干,冰凉的树皮隔着卫衣的布料贴着他的肩胛骨,那层凉意让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反而顺着那个力靠得更稳了一些。他的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改为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没有了。
林间的风还在吹,头顶的树叶沙沙地响着,王一博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的腰线,指腹隔着那层卫衣布料慢慢收拢,肖战在他收拢的动作里微微弓了一下腰。
“你身上有炭火味。”他说,嘴唇还贴着他的颈侧,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带着笑。
“你身上有秋天味。”王一博的手从他腰侧收回来,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蹭过他颧骨上那一小片被夕阳晒得微红的皮肤。他低头重新吻住他的时候比刚才更深一些,像是被一下午的暖阳和落叶和风慢慢引到了一个不能再退的地方。肖战的回应比刚才更急切了一些,他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攥紧了,嘴唇张得更开了一些,让那个吻能落得更深。
肖战松开的时候微微喘着气,嘴唇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夕阳下亮晶晶的。他看着王一博,眼睛里面那层光像被吻浸泡过一样,湿漉漉的、亮亮的。
“你——”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喘和笑,“你刚才那个——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的?”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拇指还蹭在他颧骨上,慢慢碾过那一小块皮肤。“你教的。”他说。
肖战看着他,然后他低头笑了一声,那声笑被林间的风裹着,轻而短,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尾弯着,兔牙明晃晃的,整张脸在夕阳的余晖里亮得像一盏刚刚被点燃的灯。
“那你还学了什么?”他问。
王一博看着他,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在逆光里变成浅浅的琥珀色,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重新低头吻住了他,用动作回答了。
吻落下来的时候比之前更深、更急,他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里攥紧了,呼吸被那个吻搅得又乱又急,舌尖在两个人交缠的间隙里微微发颤。
王一博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肖战在他手收拢的时候整个人微微弓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含着的闷哼,然后他的嘴唇从王一博嘴上移开,偏过头,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急促地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等一下——”他说。声音带着喘和那种快要收不住了的哑,尾音轻轻颤着,手指还攥着他后脑的头发没有松开。
王一博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还贴在他腰侧,没有收回去,但他没有再往下。他低头看着他,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肩窝里,睫毛垂着,呼吸的潮意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颈侧,像一只在疾风骤雨中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小鸟在平复心跳。
肖战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他的嘴唇被吻得又红又润,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嘴角弯着一道带着喘的、压不住笑的弧度。他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面那层光湿漉漉的,像一个被水浸过又被夕阳晒暖的琥珀。他伸手碰了一下王一博的嘴唇,指尖沿着他下唇的轮廓轻轻滑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不能再亲了,等晚上。”他说。声音不高,带着喘后的微哑,但那个字落得稳稳当当的。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舌尖沿着下唇轻轻舔了一下,像是在用一个动作强调那句话,“晚上有帐篷。现在回去,他们该找了。”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手掌还贴在他腰侧没有松开,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正在慢慢平复,从急促变成均匀。他看着他那张被夕阳和吻泡得泛红的脸,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他的手从他腰侧收了回来,手指从他衣摆底下抽出来的时候指腹蹭过他腰线最细的那一道弧度,带起肖战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在夕阳下很轻,但看得很清楚。
“晚上。”王一博重复了一遍。
肖战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弯着嘴角,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把他从白桦树旁边带着往回走。远处的烧烤区传来李铭和小周的喊声,问他们去哪儿了这么久。肖战回头看了他一眼,在逆光中整张脸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毛边,他弯着嘴角,兔牙明晃晃的,像一只偷到了什么好东西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