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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露营

那是个周六,肖战提前一周就在日历上圈了这天,在餐桌上把手机推到王一博面前给他看律所群里的通知,上面写着“秋季露营烧烤团建”,后面跟了一个定位。他托着腮看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说:“李铭说了,必须带家属。”

王一博看着屏幕上那个定位——郊区的一个露营基地,靠湖,有大片草坪和烧烤区,评价里写着“环境优美”“适合团队活动”。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推回去:“几点?”

“下午到晚上,第二天中午回。有帐篷。”肖战把手机收回来的时候故意把“有帐篷”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眼尾弯着,带着一点“你懂的”的笑意。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第二天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往背包里多放了一件外套和一条薄毯。肖战靠在卧室门框边看着他叠毯子,嘴角弯着,没有戳破。

开车过去大概一小时。越往郊区走天越开阔,路两边的树从城市里修剪整齐的行道树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银杏和梧桐,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地落着。秋天的阳光透亮亮的,把路面的落叶照得金灿灿的。肖战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降了一半,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动着,他眯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远山,嘴角挂着一个松弛的、安心的弧度。

露营基地比照片上还好看。一大片草坪延伸到湖边,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碎的光,远处是一排排整齐的白桦树,叶子金黄得像是被颜料刷过。草坪上已经支起了几顶帐篷,白色的帆布在风里微微鼓动着,旁边摆着烧烤架和野餐桌椅,几串彩灯从树上拉下来,还没亮,在日光下像细细的银线。

肖战的车刚停稳,小周就从烧烤区那边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串没烤完的棉花糖。她看见肖战从副驾驶下来的时候笑了一下,又看见王一博从驾驶座下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了一倍。“肖律你来了!”她说着又转向王一博,“王法官你也来了!”她回头冲着烧烤区那边喊了一嗓子,“肖律带家属来了!”

那边几个人笑着看过来,李铭站在烧烤架后面,手里举着夹子,冲他们扬了扬手,隔着半个草坪喊:“你们来得正好,炭刚烧上!”肖战回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嘴角弯着,然后两个人并肩穿过草坪往人群走过去,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并肩的,交叠的,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地冒着油,香味混着木炭的烟火气在晚风里慢慢散开。大家围坐在桌旁,有人在翻肉串,有人在倒酒,有人在拿手机拍照。李铭烤好了一把牛肉串,第一个递给了王一博:“王法官,你尝尝我的手艺。”

王一博接过来咬了一口,牛肉烤得刚好,外层微焦,内里还带着汁水。他点了点头:“好吃。”李铭满脸得意地又递了一串给肖战。肖战接过的时候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酱汁,他舔了一下嘴角说“还行吧”,李铭骂了一句“玛德,你要求真高”,转身又去烤下一轮了。

肖战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靠在折叠椅里,腿微微蜷着。他的手搭在王一博的椅背上,手指松松地垂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偶尔跟着音乐轻轻点一下。炭火的暖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他嘴角弯着,看着水库的水面在暮色里慢慢变成深蓝色,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亮起来的第一颗星。

“你冷吗?”王一博侧过头问他。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湿气,把肖战的头发吹动了几缕。

“有一点。”肖战说,他没有缩,反而往他这边靠了靠,胳膊贴着胳膊,两个人在折叠椅里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炭火的暖光和夜风的凉意同时拂过两个人身上,把那一点温差隔在两个人靠着的肩头处,变成一道薄薄的、暖融融的分界。

李铭烤完了第二轮,端着一盘鸡翅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他手里端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看着他们俩,表情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但我不急着说”的悠闲。他放下酒瓶,慢悠悠地说:“肖战,你俩今天来的时候,给你们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你发了什么”

李铭把手机掏出来翻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刚才下车时他们并肩穿过草坪的背影,午后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镶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影子投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配文是“肖律和家属来了”,底下已经刷了一排“般配”和“肖律好幸福”。

肖战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眼看了看李铭,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反而更深了一些。“你拍了为什么不叫我摆个好点的姿势?”

李铭笑着收回手机:“你那个姿势还不够好?你自己看看。”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小周端着酒杯凑过来说“我看过那张照片了,真的拍得特别好”,然后把手机翻出来给旁边的人看。肖战的耳朵尖慢慢红了一层,但没有反驳,也没有低头遮,只是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了王一博一眼。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道弧度弯着,在炭火的暖光里像一枚被火苗舔过边缘的月亮,温润又明亮。

王一博坐着他旁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的手臂从肖战椅背上放下来,搭在他肩膀上,掌心贴着他肩头的布料,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肖战没有说话,但他往他的方向又靠了靠,整个人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炭火在两个人面前噼啪地燃着,水库的水面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远处的山脊线被天空最后一道薄光勾出一道淡紫色的边。有人开始围着烤架唱歌了,跑调的跑调,但没有人介意。风把火星从炭火里卷起来往上飘了几寸又消散,像一小群被夜风带走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