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

周一早上，秦明到得比通告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他坐在化妆间里，让化妆师上妆，手里心不在焉地翻着剧本，他今天的心思显然不在台词上。

昨天晚上他接到通知，说今天新人进组，叫王一博，演他弟弟。

他当时没说什么，挂了电话之后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生日宴上，肖战带在身边的人，他记得就叫王一博。

现在这个人要来跟他演兄弟。

他才是肖战带进圈的人，他才应该是肖战放在心尖上的人。

王一博算什么？一个连戏都没拍过的新人，凭什么站在他旁边。

秦明把剧本合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已经上好了，眉眼干净，嘴角平着。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练习出一个合适的微笑，站起来走出化妆间。

杨导远远看见他，招手让他过去。

他走过去，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王一博，还没来。

“秦明，一会儿小博来了，你带带他。”杨导说，“新人，第一次拍戏，你多照应。”

“行。”秦明点了下头。

杨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忙别的了。

秦明站在原地，低头翻了翻剧本，余光一直扫着片场入口。

九点出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他认得那辆车。

王一博背着包下了车，站在车门外，弯腰跟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车门没关，肖战的脸露出来，抬手把他的卫衣帽子拉好。

王一博站了两秒，转身往片场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肖战朝他抬了抬下巴，王一博转过头，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大门。

车子没有立刻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秦明收回目光，低头看剧本，却捏紧了拳头，指甲却深深扎进掌心。

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领着王一博走过来。

秦明抬起头。

王一博今天穿了件浅色卫衣，头发软软地垂着，跟在杨导身后，步子不急不慢，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杨导给他讲角色，他听着，点头。

杨导转头喊秦明，他走过去。

“这是王一博，演你弟弟阿城，你带带他。”

秦明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记得他。

“行。”秦明对杨导点了下头，“下午对戏再说。”

杨导走了。

秦明低头翻了两页剧本，没再跟王一博说话，转身走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场另一头。

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没人跟他说话。

他低头翻开剧本，找到下午要拍的那场戏，从头看了一遍。

杨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喊了一声：“小博，准备一下，一会儿走位。”

王一博合上剧本，站起来。

——

下午的戏拍了很久。

王一博记不清自己NG了几条。他只记得杨导最后摆了摆手，说了句“先休息十分钟”。秦明从他对面走开，经过杨导身边时停了一下，声音不大，但王一博听见了

“新人嘛，慢慢来。”

杨导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一博坐在折叠椅上，低着头。剧本摊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边角，把那页纸攥得皱巴巴的。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

肖战到的时候，王一博已经站在片场门口了。

他比别人出来得早，包背在肩上，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

肖战把车停在他面前，王一博拉开车门坐进来。

“怎么出来这么早。”

“我的戏拍完了。”

肖战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车上了主路，肖战问：“今天怎么样。”

“还行。”

肖战没再问，他偏头看了一眼王一博手里的剧本，边角有一页折了一个小角，皱巴巴的。

到家之后，王一博先去洗澡。

肖战坐在沙发上，把茶几上那本剧本拿起来，翻开，折角的那一页是重逢那场戏，页脚有一道很深的印子，是用指甲掐的。

肖战看着那道印子，看了一会儿，把剧本合上，放回原处。

王一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

肖战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王一博走过去，肖战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把他半干的头发拢了拢。

“明天还去吗。”

“去。”

“想去吗。”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

“想。”

“那就去。”肖战说，“但记住一件事。”

“什么。”

“演不好没关系。”肖战看着他，“别跟自己较劲。”

王一博看着他，安静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肖战的肩膀上。

“战战，我演不好，接不好别人的戏。”

“慢慢来，肚子还饿着吧，先吃饭。”

王一博应了一声，没动，额头还抵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假寐。

肖战也没催，就让他那么靠着。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翻到杨导的微信。

“杨导，明天那场戏几点。”

杨导回得很快：“下午两点。怎么了？”

肖战打字：“没什么，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