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归属感

门在身后关上，王一博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那张照片还在，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丘童的详细档案，训练评分排在中间偏上，体能优秀，反应速度很快，心理评估那一栏写着“情绪稳定，但缺乏归属感”。

王一博把这一页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已经有十几份类似的档案，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上个月，每一份都被他标注了同一个符号。

做完这些，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厅镜的顶楼视野极好，能看见远处大本营的操场上，新兵们正在列队，一排排整齐的方阵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三万人，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王一博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表情凝重。

桌上的通讯键又亮了一下，是温信发来的消息：尊王，新兵集合完毕，出发去大本营吗？

王一博按了一下键，发送：出发。

大本营响起步伐整齐的踩踏音，还有士兵训练的枪声，水泥的地板被靴底磨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远处靶场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惊起几只停在围墙上的灰鸟。

李祥宇和安尼跟在王一博身后的两侧，两人身后还有五十精兵加一百新平部队兵，步伐一致，落地时震得地面发闷，靴底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成了一片薄雾。

李祥宇的头发已经让温信帮他用夹子夹上去了，看着和平时一样，斜刘海被两个黑色发夹固定在头顶，露出整张脸，倒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温信本来想帮他剪掉的，可李祥宇说擅自剪掉的话他爱人会生气的，温信听完想翻个白眼，炫耀什么啊！他只好发夹往他手里一塞就走了。

王一博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毕业的新兵已经在训练场上集合完毕了，三万人站成十几个方阵，把整个训练场填得满满当当，从讲台往下看，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连成一片深色的海。

王一博慢慢走上训讲台，台下一道视线一直盯着王一博，那道目光从队列里直直穿过来，隔着距离盯在他脸上，王一博转头大略扫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巡讲台站好之后，台下的新兵齐声：“尊王安康！”

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喊出来的，撞在四周的楼墙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发嗡。

王一博抬手示意，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椅子是特制的，比普通座椅高出半截，扶手包着深色的皮革，他靠在椅背上，对李祥宇歪了一下头。

李祥宇打开厚重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新兵名字和特长长短处，每一页翻过去都发出清脆的纸张声，有些页角还贴着彩色的标签，是温信之前整理时做的标注。

李祥宇一个一个念，念到哪个名字，就有人喊一声到，然后再告诉新兵分配的驻地，整个过程特别慢长，太阳从云里出来，晒得台下有人额头开始冒汗，汗珠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很快又干了。

“丘童！”

“到！”

王一博抬眼看去，找到声音的源头，一个少年站在队列中间偏右的位置，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王一博看得很清楚，那张脸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尤其是眼角那颗小痣，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安尼都震惊了一下，太像了吧，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然后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李祥宇面无表情地宣告：“驻扎新平801部队！”

台下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有人甚至小声议论起来，新平801部队的名号在等级世界里没人不知道，这是今年的第一位新平801部队的新兵。

丘童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微微笑了一下，抬脚出列，站到一旁等着后续安排。

安尼通讯手表传来消息，温信：“关管家发来消息，肖先生醒了，要去工作。”

安尼为难地看向王一博，脚底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手腕抬起来，表盘上的字不大，在太阳底下反光，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王一博扭头皱眉的看向他，视线落在表盘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安尼把手表轻轻抬高让王一博看见，屏住呼吸等着，表带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印。

王一博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回到台下。

安尼马上回温信：“尊王同意了。”

择驻地会还在继续，台下的视线也一直在王一博身上，没有离开过，王一博不看他，目光落在文件夹上，一页一页往下翻，偶尔停下来多看两眼，又很快翻过去。

李祥宇又念了十几个名字，太阳升到头顶，晒得台下有人开始晃，但没人敢动，队列里偶尔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李祥宇翻到下一页，正要开口，安尼手腕上的表又亮了。

温信发来消息：肖先生说不用派车，他自己坐公交去。

安尼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转头看向王一博，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不知道该不该报。

王一博余光扫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偏过头来，眉头压下去半寸。

安尼硬着头皮把表递过去。

王一博看完，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