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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搓搓勾引

肖战的眼中穿过一根小刺,他稍稍潜下头,故作玩弄手里的酒杯,平缓不自在的面部表情。

“这周六?可以啊,如果没有排手术我陪你去……我不用穿正装吧?好,我知道了。”

肖战默默听着顾泽斯和黎沁的对话,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从他说话的语气听得出来,这对夫妻平时相处很融洽,因为顾泽斯接电话的表情很简单温和。

“现在?”顾泽斯看看时间:“都快十点了,现在过去不礼貌吧?姐夫都睡了……好吧,我过去。”

挂了电话,顾泽斯沮丧的看着肖战。

肖战已经从电话中听出端倪来了,他心里狂风骤雨,脸上却伪装的风平浪静,微微一笑:“怎么,要先走?”

顾泽斯说:“对,小沁她侄子不是刚读高三吗,学习态度太恶劣,她姐和姐夫根本管教不了,那孩子唯独还愿意听我的,她就说趁我还在K市……”

“没事,你赶紧去。”肖战连黎沁这两个字都不想听见,更何况是她什么几把姐夫侄子的事,顾泽斯赶紧走人,否则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没法再压制雄烧的妒火,当场发飙。

顾泽斯走了,并没有因为他这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而选择哪怕多留十分钟,一分钟不耽误的离开了,临走前还自动自觉的去结了账。

他前脚刚迈出酒吧,肖战怒火从脚底往上一掀,双手一扫,把桌上的酒瓶全部划拉到地上,玻璃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引来众人侧目。

肖战很爽,但爽过后的几秒时间他知道自己鲁莽了。好歹是个医生,这种暴躁的行为要是被认识的人见到太丢脸了。

这时候有个人从暗处走过来,鞋子踩在酒瓶玻璃上,发出碾压的细碎声,用指节敲敲他的桌子。

“不好意思,刚才的损失我会赔偿……”肖战刚一抬头,一张信息量极大的伪善的笑脸出现在他眼前。

王一博?他怎么在这儿?

“怎么是你?”他眉头一戳,甚至有几分不悦。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我觉得你心情似乎不太美丽,”王一博有点嫌弃刚才那个人坐的位置,但还是勉为其难坐下了:“过来陪你喝两杯,只喝酒,不聊天。”

肖战犹疑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王一博确实来的很是时候,他心情低落而愤懑,急需一个仅陪喝酒不问来去的人。

“喝什么?”肖战问。

“随你,反正你请客。”王一博也不跟他拘谨。

服务员上了一打黑啤,王一博提着瓶口对准桌沿一磕,一声脆响瓶盖掉了,一看这动作就知道平时没少喝。他递了一瓶给肖战,也给自己开了一瓶。刚才旁观着肖战跟那个男人谈天说地,气得他嗓子冒烟,一口气干了大半瓶酒。

肖战抿了一口:“你怎么在这儿?”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王一博发现肖战的五官在暗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又冷又媚,太要命了。

“先说假话吧。”难得肖战今天有空跟他瞎扯。

王一博笑道:“我来这儿喝酒,刚好碰上你。”

“这是假话?真话呢?”

“真话就是……”王一博故作姿态的放低声音:“悄悄告诉你,这家酒吧是我开的。”

肖战眼角一飞,媚的一塌糊涂,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也不说话。

王一博觉得肖战大概是喝高了点,看他各种魂牵梦萦的眼色跟他平时在医院的生人勿近简直判若两人,不知道他是喝多了想放肆,还是平时在医院就是假正经?

“你看这地方不像我的地盘?”王一博问。

肖战故作四处打量了一遍,说:“又像……又不像。”

“哪里像,哪里不像?”

“这里的装修风格跟你整个人比较像,粗糙,大尾巴狼,”肖战两只手抱着酒瓶,像是怕被人夺走:“但是以你这种傻大个儿的性格不像是会经营酒吧的。”

王一博不服气,这哪儿跟哪儿啊,根本就是以貌取人,你知道老子有多牛逼吗……

“那在你看来,我像是会干什么的人?”

肖战非常认真的思索起这个问题,半天给不出答案。

通过几个简单问题的测试,王一博确定肖战是真喝多了,半醉不醉的,这个时候的人是最好玩的,既能敞开了跟你说话,但又还没到发酒疯的程度。

“会干架。”肖战联系起半个月前他在医院路见不平一声吼那事,得出结论。

王一博哭笑不得:“合着我活了三十来岁就是个只会打架的废物?”

肖战指着他,语速不均匀道:“人渣不分男女,废物不分年龄。”

得了,没想到就连喝高了肖医生还这么好口才,王一博除了低头笑笑,无言作答。

他小臂上的伤口转移了肖战的视线,肖战又喝了口酒,说:“伤口愈合的不错,哪天拆的线?”

一提起这茬儿,王一博就来精神了,“就今天下午,刘医生帮我拆的,她说你今天很忙,一整天都有手术,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肖战刚洇出的笑意凝滞了片刻,脸上的苦涩一闪即过,随后拿起桌上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喂嘴里,模仿着王一博刚才的语气,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只听真话。”

肖战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王一博会意,递了一根给他,殷勤的拢着火帮他点上。

肖战低头大大的吸了两口烟吐出来,上抬着眼睛看向王一博:“我就是为了见刚才那人最后一面,所以今天临时推了一台手术,我还撒了谎,说我身体不舒服没法做手术……我是不是很操蛋?”

肖战第一次用这种略带可怜的眼神看自己,看的王一博有那么几秒心跳都不太规范,“你不是操蛋,是鳖孙。”

“哈哈哈……”肖战仰头傻笑,活了三十几年,王一博是第一个把“鳖孙”二字用在他身上的人,这称呼还挺有意思,他挺享受。

“那人是你……什么人?”王一博本想问是不是他男朋友,但一想这样似乎太冒犯,他要肖战自己向他坦白。

“他是我医大的师哥,”肖战言简意赅,接下来就语出惊人:“我喜欢他十几年了。”

尽管早已料到这俩人关系不单纯,但当这话从肖战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王一博还是僵硬了一下,“你……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吗?”

“我是不喜欢男人啊,不过我师哥除外。”

这是什么道理,就像有人说“我不吃肉,但金枪鱼除外”一样,论证根本不成立。

“难道你师哥是变性人吗,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扯那些干嘛?”

肖战的下巴搭在自己胳膊上,整个人呈半趴在桌上的姿势,深深叹了口气:“算你说得对,不过你别指望我喜欢你。”

“为什么呀?”他未必是最后赢家,但好歹给个参赛资格吧。

“不为什么,型号不对,我喜欢轿车,但你是越野车,就算价值上千万,我也提不起兴趣。”

“越野车可比轿车扛造安全多了。”

“我不需要安全感,两个人相处,我更看重舒适感。”

“我可以为你改装啊。”

“再改你的本质还是越野车,不会变的。”

王一博死皮赖脸,肖战也不厌其烦的泼他凉水,反正就是谁都不肯松口。

“你不是有儿子吗,怎么喜欢起男人来了?”虽然对王一博百般看不顺眼,但肖战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合格的爸爸,起码在医院看到的就是这样。

王一博不咸不淡道:“孩子就是生给我妈玩的,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向她出柜了,当年把老人家吓得半死不活,抑郁了大半年,后来我跟我妈抗争了好几年,直到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带了个女朋友回家,告诉她我想结婚,她连女方什么家底都没问题就兴高采烈的给我置办婚礼去了,然后结婚不到一年,王以旻就出生了。”

“然后你就跟你老婆离婚了?”肖战隐约记得王以旻第一天送来急诊的时候王一博跟他妈妈的对话。

“对啊,她也只是想要钱而已,既然我想要个孩子,那就各取所需,简单了事。”

“可是孩子从小缺乏母爱,会有感情缺陷的。”

王一博问:“你看豆豆像有感情缺陷的吗?他爱生活爱学习,比我还积极向上。”

肖战:“这倒是……”在他印象里,王以旻是个特别乖活有礼貌的孩子,跟他爸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

王一博扬起眉毛不满道:“在你眼里我是有多糟糕啊?”

“这不怪我,你呈现给我的就是那种不良社会分子的形象……”

“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机会,证明你错怪我了。”

肖战干笑两声,没接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好像很爱那个抹茶千层,说话工夫就全部吃光了,哼,之前让你装清高,把甜点全都扔进垃圾桶,知道好吃了吧,后悔死你!

王一博不死心的又补了一句:“你知道当年我是因为谁跟我妈出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