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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理不清了

与此同时,王一博一路狂奔回府,直到进了自己的院子,才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仅是因为奔跑,更是因为肖战那些混账话还在耳边回荡。什么正妃,什么财政大权,什么来日方长……简直是有病!

“少爷?你跑这么快干嘛?有人追你吗?”不明白自家少爷青天白日的跑那么快干嘛,赶紧扶着王一博往大堂做,“你不是和太子一起进宫吗?少爷是不是陛下赏你了什么好东西,你那么激动?!”

王一博蒙灌了一大杯水,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富贵,我觉得我生病了...”

“啊?!”富贵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伸手去探王一博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少爷,您这额头也不烫啊,脉象……小的也不会摸脉啊。要不,我这就去请大夫?”

王一博一把拍开他的手,无力地摆摆手,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不用请大夫,大夫治不了心病。”他想起肖战那双含情脉脉又暗藏算计的桃花眼,只觉得一阵头大如斗,“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吓的?”富贵一脸茫然,“陛下不是赏了黄金锦缎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怎么到您这儿成惊吓了?”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所谓的“婚事”不过是皇帝和肖战的一厢情愿,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以启齿。难道说自己被一个男人逼婚,还被对方用“正妃”的名头羞辱了一番?传出去,他王一博还要不要脸面了?

“你不懂。”王一博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富贵,你去打听一下,最近京中有没有什么关于我和肖战的流言蜚语。”

“你和二公子?”富贵挠挠头,“你们有什么流言蜚语啊?”

“行了,别问了。”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博!”王夫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脚步匆匆地跨进门槛,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丫鬟。她一眼便瞧见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握住王一博的手,掌心传来的凉意让她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路上累着了?陛下也真是的,怎么一回来家门都没让你进,就进口面圣了?!”

王一博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抽回手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试图压下胸口的烦闷:“没事,娘。就是……跑得太急,有些喘不上气。”

“胡说八道。”王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吩咐丫鬟,“快,把厨房炖好的冰糖雪梨端来,给少爷顺顺气。”

“小弟回来啦!”王一博的姐姐王敏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发间的步摇叮当作响。她一眼便瞧见王一博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怎么这般狼狈?莫不是知道赐婚的事情了?”

王夫人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女儿,嗔怪道:“敏敏,别打趣你弟弟了,没瞧见他脸色不好吗?”说着又转头看向王一博,满眼心疼,“一博,快喝口梨汤润润嗓子。”

王一博接过丫鬟递来的温热梨汤,指尖触到瓷碗的温度,心头那股躁意才稍稍平息了几分。他抬眸看向姐姐,只见王敏敏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直抵心底最慌乱的那处。

“姐……这到底怎么回事?”王一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王敏敏和王夫人顺势在他身旁坐下,挥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心腹富贵在门口守着。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一博,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对他……究竟是何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王一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我与他清清白白,我既然喊他一声二表哥那就是我哥!是他……非要说什么正妃、财政大权……简直是有病!”

听到“正妃”二字,王敏敏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连旁边的王夫人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正妃?哎哟,我的傻弟弟,肖二公子可是男子,你若真嫁过去,那是‘妻’还是‘夫’尚且两说,他倒是有心给你安个名分。”

王一博气得直跺脚:“姐!你还笑!我都快愁死了!”

王夫人止住笑意,神色渐渐郑重起来。她握住王一博的手,目光温和而坚定:“一博,战儿那是逗你玩的。”

“逗我玩的?”王一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娘,您没瞧见他那个认真劲儿?连聘礼都恨不得现在就抬过来!还有那‘正妃’二字,他说得顺溜得很,哪里像是玩笑?”

王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跑乱的衣领,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战儿那孩子,看着温润,实则心里最有主意。这次的赐婚虽说是他求陛下,实际他是为了你不被肖恩赐染指。你离京这段时间,肖宅那边妄想通过太后娘娘那边下旨让你进入肖府。”

“肖恩赐?”王一博眉头紧锁,又是那个王八糕子惹出来的事。

王夫人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若非战儿察觉不对,抢先一步在御前表明心迹,以‘两情相悦、非君不娶’为由堵住悠悠众口,只怕如今这道圣旨落下的,就是你和肖恩赐的名字了。”

“那也不一定是赐婚。”王一博听到赐婚的原由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一旁的王敏敏收起嬉笑之色,正色道:“开始二公子想求陛下给你个官职,有官职自然太后那边就不敢明目张胆,可谁知陛下要给二公子赐婚。小弟,你说这是不是所谓的‘缘分’。”

“缘分……”王一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二姐。我是男人,他也是,这缘分送你吧

……”

王敏敏也凑过来,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笑道:“我也想嫁给二公子,他长得那般俊俏,家世又好,还愿意把财政大权交给你,让你骑马射箭逛大街,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郎君。小弟,要不明日你和二公子商量下,成亲当日来个偷龙转凤,我替你出嫁可好。”

王一博被姐姐说得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姐!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王敏敏早看透了弟弟那点口是心非的别扭劲儿,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笑意盈盈:“瞧你这副模样,若是真讨厌,怎会脸红成这副德行?还‘正妃’呢,我看你心里指不定多受用。”

“姐!”王一博恼羞成怒,一把捂住耳朵,“我不听!你们都被肖战那张皮囊给迷昏头了!我王一博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岂能……”他支吾半天,终究没说出那个“嫁”字,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王夫人看着两个儿女斗嘴,眼中的担忧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王一博的手背,柔声道:“一博,娘知道你不愿意。我们和战儿已经商量过,等过段时间,需个源头把这门婚事推了。只是……”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肖恩赐那边并未死心,太后娘娘虽暂时被压下,但难保不会再生事端。”

提到肖恩赐,王一博眼中的露出几分冷意。他想起每次看大自己上下打量的恶心眼神,胃里一阵翻涌。

“我知道了,娘。”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烦闷强行压下,“婚事暂且这样,等大哥办完婚事,我会找二表哥商量下。”

王敏敏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岔开话题,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塞进王一博嘴里:“行了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你就好好休息,这一路也辛苦你了。”

王一博嚼着甜腻的桂花糕,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想起肖战那句“来日方长”,又想起对方眼底那抹笃定的笑意,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慌乱。二表哥真的只是做戏吗?

王一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胡乱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想什么呢?魂都飞了。”王敏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弟弟依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你既不愿听,我也不多嘴。只是你要记住,肖二公子虽看着温和,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若真只当他是兄长,日后相处便需拿捏好分寸,莫要给了旁人可乘之机,姐,倒是希望你们婚事是真的,但一切还是你的决定比较重要。”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王夫人见小儿子神色变幻不定,估计他还在惊讶中,便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今日进宫面圣想必也累着了,先去歇息片刻。晚膳时你大哥也会回来,一家人好好吃顿饭,把这些烦心事都先抛到脑后。”

王一博机械地点点头,走出大堂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海棠花枝,恍惚间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浅淡的海棠香。

“少爷,您回房还是去书房?”富贵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王一博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海棠树上,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回房。我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