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鹤奖盛典的尾声,冗长又盛大。
舞台上最后的压轴奖项逐一颁发,璀璨灯火铺满全场,掌声此起彼伏。
可肖战的心思,早就彻底乱了。
身侧王一博安静坐着,不再追问,也不再低语,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顶流模样。
可那只悄悄蹭过他手肘的手,那句温柔执拗的恳求,像烙印一样,烫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七年的坚冰,轰然碎裂。
再也拼不回去了。
终于,整场盛典落下帷幕。
全场灯光大亮,嘉宾纷纷起身离场,人流涌动,喧闹瞬间填满整个场馆。
两人跟着人群起身,一前一后,不抢不挤,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镜头还在四周抓拍,无数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没人敢明目张胆凑上来,却没人舍得移开目光。
穿过热闹的大厅,一路走到僻静的后台走廊。
远离了观众、远离了镜头、远离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嘈杂人声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
长长的走廊空旷安静,只剩下两人错落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助理和工作人员很有眼色,远远停下脚步,自觉避开,给两人留出了完全独处的空间。
七年首次私下独处。
空气里的氛围,瞬间暧昧得发烫。
王一博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灯光下,蓦然转身。
狭长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再克制眼底的情绪,所有隐忍、委屈、思念、偏执,尽数摊开,直直落在肖战身上。
没有镜头需要伪装,没有旁人需要体面。
此刻的王一博,只是想念了他七年的王一博。
肖战被他看得心口发紧,下意识顿住脚步,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灯光落在王一博冷白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也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深情。
“肖战。”
这一次,他没有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刚刚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肖战指尖微颤,轻声:“什么?”
王一博往前踏出一步,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咫尺之隔,呼吸交缠。
他垂眸看着肖战,目光灼灼,寸步不让:“不准再躲我。”
短短五个字,带着七年的执念。
躲了七年,避了七年,疏离了七年。
他再也不要这种隔着人海、隔着岁月的陌生距离。
肖战抬眼,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底。
那里盛着整整七年的荒芜与等待,热烈又专一,让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七年的愧疚,七年的隐忍,七年不敢承认的心动,在这一刻尽数破土而出。
他轻轻颔首,声音低哑温柔:“算数。”
一个词,彻底破冰。
王一博紧绷了七年的肩线,骤然松弛下来。
眼底沉沉的郁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细碎、明亮的光。
他看着眼前温柔依旧的人,看着七年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
克制多年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腕那根老旧的黑绳。
绳结磨损褪色,边缘泛白,廉价普通,却是他七年唯一的念想。
“你看。”
他把手腕递到肖战眼前,距离近得让肖战呼吸一滞。
“没断过。”
“一次都没有。”
少年时随手编的玩物,被他护了七年,珍藏了七年,爱了七年。
肖战的目光落在那根绳结上,鼻尖骤然一酸。
当年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
盛夏剧组,晚风燥热,少年眉眼明亮,黏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笑着让他编手绳,耍赖说要戴一辈子。
原来年少戏言,唯独他当了真。
唯独他,守了一辈子的承诺。
肖战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
“你不知道。”
王一博打断他,指尖微微用力,攥住了肖战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骤然相贴,肌肤相触的瞬间,像是电流穿透四肢百骸。
是七年未曾有过的亲密。
肖战浑身一僵,却没有挣开。
任由他握着。
王一博的掌心微凉,力道却很紧,带着怕他再次逃离的不安与占有欲。
“你不知道我这七年怎么过的。”
他低头,视线死死锁着两人相握的手腕,嗓音沙哑得厉害。
“每次看到你的新闻,看到你的剧,看到你站在领奖台上笑得温柔,我都在想。”
“你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是不是真的不需要我了。”
“是不是当年推开我,你从来没有半分舍不得。”
字字真心,句句剖白。
七年的自我内耗、自我拉扯、自我治愈,在这一刻全数倾诉。
肖战心口酸涩胀痛,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温柔、克制、带着满满的愧疚与心疼。
“我舍不得。”
他望着王一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认真。
“一博,我从来都舍得不下你。”
当年推开是自保,是护你,从来不是放下。
王一博眼底瞬间泛起湿润,眼眶微红。
七年的怀疑,七年的不安,七年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抚平。
他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俯身,凑近肖战。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缠绕,鼻尖几乎相抵。
暧昧的氛围在空旷的走廊疯狂发酵。
他看着肖战温柔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得蛊惑:
“那以后,不分开了,好不好?”
就在氛围濒临失控的瞬间,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工作人员即将靠近。
王一博动作极快,瞬间收敛所有失控的情绪。
却没有松开肖战的手腕。
反而悄悄收紧力道,将两人相握的手,轻轻藏在了两人身体的阴影里。
人前依旧疏离顶流。
人后,寸步不离,死死攥紧。
他眼底藏着未尽的缱绻与得逞的温柔,贴着肖战耳畔,用气声轻轻呢喃:
“今晚结束,我找你。”
“不准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