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封印松动的代价

狂暴的暴雨依旧倾泻不息，被邪气污染的灰黑色雨幕笼罩大地。城市上空巨大的幻影还在持续播放百年前的血色往事。大街小巷的民众仰起头，呆呆望着空中一幕幕残酷画面。曾经流传百年的谎言被彻底撕碎，所有人都看清宋家世代守脉、含冤覆灭的真相。愧疚、震撼、悲痛的情绪，在全城民众心底蔓延。

可蚀脉邪气并没有打算仅仅揭露历史。邪力十分狡诈，它在投影之中混入精神攻击。专门针对宋辞年的心神发起进攻。那些幼年火场逃亡的记忆、被世人排挤唾骂的画面、无数个被梦魇折磨的深夜，全部化作精神利刃，疯狂刺向宋辞年的脑海。

刚刚完成初步双脉共鸣的宋辞年，脑袋骤然一阵剧烈刺痛。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痛苦回忆如同潮水席卷而来。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晏溪立刻收紧手臂，牢牢扶住他的肩膀。温脉灵力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护住宋辞年的识海，抵挡邪力的精神侵蚀。

“不要沉浸在幻象回忆里面。那些都是过去。” 晏溪在他耳边低声提醒，“不要让仇恨和苦难吞噬你的心神。”

宋辞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摇晃的心神。遗残脉与地底蚀脉本源同源，封印持续松动，邪气不断外泄，对他身体的伤害也在成倍加剧。经脉之内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楚此起彼伏，冷汗顺着他的下颌不停往下滴落。

这，就是封印松动要付出的代价。只要地底裂口不被重新闭合，他就会持续承受源源不断的反噬伤害。

“我没事。”宋辞年稳住身形，低声说道。他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翻滚的漆黑乌云，爆炸的核心就在那片乌云之下。“我们该出发了。”

二人披上可以抵御邪雨侵蚀的灵纹外袍，推开房门踏入狂风暴雨之中。沈砚已经带领精锐锐脉部队在庭院之外集结完毕。雨水打在铠甲之上，溅起细碎水花。

“沿途大量民众被邪气迷乱心智，我们会扫清道路，为你们开辟通道。” 沈砚面色肃穆，“你们抵达爆炸核心之后，目标是利用温残双脉合一的力量，压制蚀脉半实体投影，再重新闭合封印裂口。切记，蚀脉会用尽一切办法扰动你们的心神，千万不要被它制造的幻境迷惑。”

晏泽宸也率领大批晏家温脉修士在街道入口等候，层层叠叠的暖金色结界屏障层层铺开，尽量隔绝邪雨对普通民居的伤害。

“万事小心。” 晏泽宸看向自家弟弟，目光又落向宋辞年，“我们在外围，做你们的后盾。”

简短的告别完毕。沈砚率领锐脉部队在前开路，刀剑灵光划破灰蒙蒙的雨幕。一路上，不少被邪气蛊惑的失控民众嘶吼着冲过来，锐脉士兵不会下杀手，只用灵力禁锢制服，尽量保全普通人性命。厮杀的轰鸣声、暴雨的哗哗声、失控之人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充斥整条街道。宋辞年和晏溪并肩走在队伍中间。脉契纽带时刻相连，两股灵息持续交融。每向前靠近爆炸中心一步，空气中蚀脉的腐朽凶戾气息就浓重一分。

宋辞年身上承受的经脉痛苦也愈发强烈，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晏溪时时刻刻分出去一部分温灵，分担他身上的伤痛。二人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就在距离世家爆炸废墟还有一小段路程的时候，蚀脉又一次发动大规模精神干扰。街道四周的景象瞬间扭曲变换。原本暴雨的城市街道，一瞬间消失不见。所有人，全部坠入蚀脉编织的巨型集体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