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昭准时出现在刘氏大楼顶层。他今天没戴眼镜，穿了件浅灰色风衣，看起来比昨天温和一些。陈苒把他领进会议室，刘耀文和宋亚轩已经坐在里面了。
林昭进门时目光先在宋亚轩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刘耀文身上。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信呢？”
刘耀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信封有点旧了，边角微微泛黄，封口完好。林昭伸手去拿，刘耀文按住了信封。
“先谈条件。”
林昭笑了一下，靠回椅背上：“你说。”
“城北那块地你让宋明远退出来。他欠你的钱，我替他还一半。剩下那一半你自己跟他算。”
林昭看着刘耀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耀文，你替宋明远还钱，图什么？”
“不图什么。”刘耀文把信封推过去，“宋亚轩的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宋明远的事到此为止。”
林昭拿起信封，在手里转了一圈。他偏头看着宋亚轩，那目光比昨天在走廊里柔和了一些，但宋亚轩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你哥这个人靠不住。”林昭忽然开口，“三年前他跟我做局的时候，说好了五五分。局破了之后他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我妹妹走的时候，他连句话都没说。”
宋亚轩攥着膝盖上的手指。林昭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把它放进风衣口袋里。
“行。钱的事按你说的办，但刘耀文，我妹妹那封信我回去看。如果里面写了什么不该写的，我还会来找你。”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宋亚轩身边时停了一下，偏头看着他。
“你比你哥强。但你嫁进刘家这事，宋明远在背后说了不少难听话。你最好心里有数。”
他走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宋亚轩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刘耀文伸手把他攥着的手指掰开，掌心覆上去。
“结束了。”
宋亚轩偏头看着他。刘耀文的手很热，把他冰凉的手指一点一点捂暖。
“他刚才说我哥在背后说我难听话。”
“嗯。”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松开手靠在椅背上。
“他说你为了攀刘家的钱，主动替嫁。”
宋亚轩愣了一下。他以为宋明远会在背后说他被逼的，说他可怜。没想到是这一种。
“你信吗？”宋亚轩问。
刘耀文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信我看到的。”
宋亚轩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刘耀文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宋亚轩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走吧。”刘耀文站起来。
两人出了会议室。走廊里陈苒迎上来递给刘耀文一个文件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刘耀文点了点头，偏头看着宋亚轩。
“你先回家。我处理点事，晚点回去。”
宋亚轩看着他：“什么事？”
“宋明远那边，我去跟他谈，你不用去。”
宋亚轩攥了攥手指。刘耀文抬手按在他肩上。
“你去看着祖母。你哥那边的事，我来。”
宋亚轩点了点头。他下了楼上了车，车子往老房子那边开。到了楼下他抬头看见阳台上祖母坐在藤椅里，旁边花架上那盆兰花开了。宋亚轩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睛又有点酸。
他上楼陪祖母坐了一下午。祖母给他煮了粥，还是放了红枣。两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祖母织毛衣，宋亚轩靠在藤椅里看着楼下的梧桐树。
“亚轩，你哥今天来过了。”祖母忽然开口。
宋亚轩坐直了身体：“他来干什么？”
“送了些东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祖母放下毛衣看着他，“他说他要走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
“去哪？”
“没说，就说以后可能不常回来了。”祖母拍了拍他的手，“亚轩，你哥这两年变了。但他走之前来看了我一眼。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宋亚轩没接话。他掏出手机，宋明远的对话框还停在那条“你最好想清楚”。他打字：哥，你去哪？
消息发出去之后一直没回。宋亚轩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宋明远回了一条：出去待一阵。祖母交给你了。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又打了一行：城北的事刘耀文帮你处理了。宋明远没再回。
傍晚刘耀文来接他。两人下楼的时候宋亚轩把手机递给刘耀文看。刘耀文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他走了？”
“嗯。”
“城北那块地他退出来了。林昭那边我盯着，不会再找他麻烦。”刘耀文拉开车门，“你哥这个人以后什么样看他自己。你管不了。”
宋亚轩上了车。车子开了一段路，刘耀文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你哥去老房子看祖母，你知道吗？”
“祖母说了。”
“他走之前来找过我。”刘耀文看着前面的路，“他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宋亚轩偏头看着刘耀文的侧脸。
“你信吗？”
刘耀文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信不信不重要。”刘耀文转过身看着宋亚轩，“重要的是你信不信我。”
车里很安静。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刘耀文脸上。宋亚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个月像过了很久。
“我信。”宋亚轩说。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指腹在他眉心停了一下，然后滑下来停在他脸颊上。
“宋亚轩。”
“嗯。”
“你嫁过来那天，我以为你是宋家派来算计我的。我让人查你，查你哥，查你祖母。查着查着发现你跟宋家那些人不一样。”
宋亚轩听着。刘耀文的手从他脸颊上收回去，搭在方向盘上。
“后来你熬粥，你替我说话，你跟你哥站对面。我就想，这个人我得留住。”
宋亚轩攥着安全带。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你现在留住了。”
刘耀文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
“嗯。”
两人回了老宅。上楼的时候宋亚轩习惯性地往主卧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刘耀文。
“今晚你还睡沙发吗。”
刘耀文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让我睡哪？”
宋亚轩耳朵热了。他推开门进了主卧，站在房间中间没动。刘耀文跟进来把门关上。两人隔着半个房间对视。
“刘耀文。”宋亚轩开口。
“嗯。”
“你上次说你护不护得了我，还没回答我。”
刘耀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低头看着宋亚轩，抬手按在他后脑上。
“护得了。”
宋亚轩仰着头看着他。刘耀文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那封信我拆了。”刘耀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念写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找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宋亚轩心跳快得厉害。
“你找到了吗？”他问。
刘耀文没回答。他偏了偏头，嘴唇擦过宋亚轩的唇角，很轻，像在试探。宋亚轩整个人僵住了，但没躲。刘耀文又近了一点，吻落下来的时候很慢，像在等宋亚轩推开他。宋亚轩没推。
过了很久刘耀文松开他，额头还抵着他的。宋亚轩喘着气，耳朵烫得厉害。
“找到了。”刘耀文说。
宋亚轩抬手攥住刘耀文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胸口。刘耀文的手按在他后背上，力道很轻。
“今晚别睡沙发了。”宋亚轩闷闷地说。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行。”
三天后宋亚轩回老房子看祖母。祖母在阳台上浇花，那盆兰花开了第二朵。宋亚轩站在旁边帮忙，手机震了一下。陈苒发来的消息：城北地块刘氏正式拿下。林昭那边没有动作。宋明远去了南方，暂时没有回来的计划。
宋亚轩把手机收起来。祖母偏头看了他一眼。
“亚轩，你哥走了，你难过吗？”
宋亚轩想了一会儿。
“有一点。但他走了也好。他在这边总要做那些事。”
祖母点了点头，继续浇花。宋亚轩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快落光了，但阳光很好。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站在宋家客厅里说“我嫁”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跳进了一个火坑。
手机又震了一下。刘耀文发来的：晚上回来吃饭。让厨房做了粥。
宋亚轩打字：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祖母偏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亚轩，你笑什么呢？”
宋亚轩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来了。
“没什么。祖母，晚上我回去吃饭。明天再来看你。”
祖母点了点头。宋亚轩下了楼，站在街边等车。风从梧桐树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冬天的凉意。他裹紧了外套，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刘耀文：外面冷，车到了就上来。
宋亚轩抬头看见街口拐进来一辆黑色轿车。他上了车，暖气扑在脸上。车子往刘家老宅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宋亚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嘴角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