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
宋亚轩站在办公室门口，刘耀文的手还按在他肩上。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她哥哥叫什么？”
“林昭。”刘耀文收回手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三年前他跟宋明远联手做局，想吞刘氏城南的项目。我破了局，林昭赔了一大笔，他妹妹林念当时跟我有婚约，局破之后她走了，再没消息。”
宋亚轩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林昭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相斯文，戴一副金边眼镜。履历很漂亮，海外名校毕业，回国后做投资，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去年又出现在圈子里。
“林念走的时候，林昭找过你吗？”
“找过。”刘耀文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他说是我逼走了他妹妹。我告诉他林念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哥做的事她没脸待下去。”
宋亚轩合上文件夹。他忽然想起刘屿那天坐在沙发扶手上凑近他说的话。你哥念旧，找一个像她的人。他当时以为刘屿在挑拨，现在想起来，刘屿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刘屿跟林昭认识吗？”
刘耀文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你怎么想到问刘屿？”
“他那天跟我说你未婚妻的事，说得太细了，他说他查过。”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林昭去年回来之后，跟刘屿在一个饭局上见过。我知道这件事，但没在意。”
“现在呢？”
“现在得在意了。”刘耀文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宋亚轩面前，“宋亚轩，从今天起你住主卧，我睡沙发。出门必须有人跟着，包括回宋家看你祖母。”
宋亚轩点了点头。刘耀文低头看着他，抬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怕不怕？”
“怕。”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但你说过你护得了我。”
刘耀文的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秒，收回去。他偏头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宋亚轩一眼。
“今晚回去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刘耀文带宋亚轩去了城北。车子停在一大片空地旁边，空地围了蓝色的铁皮围挡，里面长满了杂草。刘耀文熄了火，两人下车站在围挡外面。
“这就是城北那块地。”刘耀文指着空地，“宋明远帮林家拿地，林昭在背后出钱。他们想用这块地做抵押，从银行套一笔钱出来，把刘氏城南那个项目重新撬走。”
宋亚轩看着那片空地。风从围挡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
“你打算怎么办？”
“后天竞标，我让陈苒准备了新的方案，比之前的价格高了一成。”刘耀文偏头看着宋亚轩，“林昭那边得到消息一定会跟。他跟了，资金链就会紧张。他紧张了，宋明远那边就撑不住。”
宋亚轩偏头看着刘耀文。他忽然想起那张威胁照片上的字，宋明远欠的钱让宋亚轩还。
“我哥欠的钱，是欠林昭的。”
“嗯。”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支没点，夹在指间转，“宋明远去年抵押你祖母的房子，就是还林昭的利息。本金他一分没动，全投到城北这块地里了。”
宋亚轩攥着围挡的铁皮边缘。他忽然明白宋明远为什么一直问他底价。宋明远把所有钱押在这块地上，如果竞标输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让我看那些文件。”宋亚轩转过头看着刘耀文，“你早就知道宋明远会输。”
刘耀文把烟夹在耳朵上，偏头看着他。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整张脸。
“我让你看文件，是让你自己选。你哥走的路，你选不选跟他走。”
宋亚轩站在风里看着刘耀文。那张脸他看了不到一个月，但此刻比宋明远那张看了二十年的脸更熟悉。
“我不跟他走。”宋亚轩说。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衣领翻好。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
“后天竞标，你跟我去。”
竞标那天宋亚轩坐在刘耀文旁边。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林家来了两个人，宋明远坐在靠后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宋亚轩看见他手边的茶杯一直没动过。
竞标开始后刘耀文举了一次牌，价格压在一个不算高的数字上。林家那边犹豫了几分钟，跟了一次。刘耀文又举了一次，这次加得不多。林家那边又跟了。
第三轮的时候刘耀文没再举。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宋亚轩偏头看了他一眼，刘耀文嘴角有一点弧度。
主持人落锤的时候林家那边的人松了一口气。宋明远坐在后面，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刘耀文身边时停了一下。
“耀文兄，承让。”
刘耀文没看他，偏头对宋亚轩说了一句话。
“走吧。”
两人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宋明远走得很快，已经快走到电梯口了。宋亚轩跟刘耀文走在后面，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宋亚轩。”
宋亚轩转头。林昭站在走廊另一头，金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他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在宋亚轩面前停住。刘耀文往前站了半步，把宋亚轩挡在身后。
“林昭。”刘耀文的声音很冷。
“别紧张，我就跟他说句话。”林昭偏头看着宋亚轩，笑了一下，“你哥拿那块地抵押借的钱，下个月到期。他要是还不上，你祖母那间老房子可能也得搭进去。”
宋亚轩攥紧了手指。刘耀文的手按在他后背上。
“林昭，你妹妹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刘耀文开口，“你要不要看看。”
林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着刘耀文，眼镜后面的目光冷了下来。
“什么信。”
“三年前她走之前放在我办公室前台。我一直没拆。”刘耀文的声音很平，“后天你来我办公室，我当面给你。但你今天再碰宋亚轩一下，那封信你就别想要了。”
林昭盯着刘耀文看了几秒。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电梯叮了一声。林昭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挂上那副斯文的笑脸。
“行。后天。”
他转身走了。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刘耀文转过身看着他，手还按在他后背上。
“走吧。”
两人上了车。宋亚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心跳还没慢下来。刘耀文发动车子开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那封信是真的。”
宋亚轩睁开眼偏头看着他。
“林念走之前确实留了一封信。”刘耀文看着前面的路，“我没拆过。但我大概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车子驶入刘氏大楼地下车库，他熄了火，偏头看着宋亚轩。
“她哥做的事，她都知道。她走是因为没脸留下来。”刘耀文解开安全带，“但她留了一句话给我。”
宋亚轩看着他。
“她说她哥不会善罢甘休，让我小心。”
两人下了车往电梯走。电梯门关上之后宋亚轩忽然开口。
“刘耀文，你三年前没拆那封信，为什么。”
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电梯里的灯很亮，照得他的眼睛格外深。
“因为我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走。”刘耀文说，“她走了就是走了。我等了一年，她没回来。我就不等了。”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了。刘耀文先一步走出去，宋亚轩跟在后面。走廊里陈苒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刘总，林昭那边传话来，说明天就来。比约定的早一天。”
刘耀文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宋亚轩的祖母坐在老房子阳台上，旁边放着一盆兰花。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信我要，人我也要。
刘耀文把照片攥在手里，偏头看着宋亚轩。宋亚轩看着那张照片，祖母的笑容被刘耀文的手指捏得有点变形。他忽然开口。
“后天让我见林昭。”
刘耀文看着他。
“你见他做什么？”
“他想要那封信。信里写的什么你大概知道。”宋亚轩抬起头看着刘耀文，“让我去。他想动的人是我，我站出去，他就没理由碰祖母。”
刘耀文把照片收进口袋，走到宋亚轩面前。两人站得很近，刘耀文低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
“宋亚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宋亚轩说，“你护了我一个月。这次换我站你前面。”
刘耀文看了他很久。走廊里很安静，陈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开了。刘耀文抬手按在宋亚轩后脑上，力道很轻但让宋亚轩没法退。
“行。”刘耀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在旁边。”
宋亚轩点了点头。刘耀文的手从他后脑滑下来，停在他后颈上，拇指在他颈侧摩挲了一下。宋亚轩没躲。
“进去吧。”刘耀文松开手推开门，“明天见林昭，今晚早点睡。”
宋亚轩往办公室走，经过刘耀文身边时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他。
“刘耀文。”
“嗯。”
“你那封信，等事情结束了，你拆开看看。”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
“再说。”
宋亚轩进了办公室。刘耀文站在走廊里，掏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祖母的笑容还在，旁边那盆兰花是空花盆里新栽的。他把照片翻过来，那行字在灯下格外刺眼。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明天林昭来的时候，把地下室那间屋子收拾一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刘耀文挂了电话，偏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宋亚轩坐在沙发上的侧影。灯光照在他脸上，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什么。
刘耀文看了很久，最后推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