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树开花
宴会厅三楼最深处，厚重的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嵌着铜制的灯座，火光一跳一跳，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晃着杯中剩下的酒，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看着跪在面前的人，那人跪在地毯中央，背脊绷得笔直，却压不住肩膀微微的颤。
王一博：“你哪个等级的，叫什么名字？”
肖战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紧：“启明，肖战。”
窗外骤然炸开一道雷，整栋楼跟着震了一下，玻璃嗡嗡作响，铜灯座上的火苗猛地一缩。
王一博把酒杯搁在扶手上，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到肖战面前停下。
他抬手捏住肖战的下巴，把那张低垂的脸硬生生抬起来。
王一博：“这脸蛋只做一个歌手太可惜了。”
肖战被迫仰着头，目光撞进那双眼睛里，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王一博低头吻上去，很轻的一下，唇瓣刚碰到就退开，退开时还带着一点酒气。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脸：“你在抖？”
肖战不敢出声，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本来在一楼好好唱着歌，唱到一半突然被人叫上来，连话筒都没来得及放下，现在那只话筒还躺在三楼走廊的地毯上，孤零零地滚到了墙角。
王一博的拇指从肖战颧骨慢慢往下滑，经过脸颊，经过嘴角，一路滑到脖子，力道不重，却让人躲不开。
指腹在喉结上按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停在锁骨的位置。
王一博用指甲在锁骨上画圈，忽然笑了一声：“哈哈哈哈。”
肖战从害怕的抖变成了另一种抖，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身后的茶几边缘。
王一博手一伸，抓住肖战的衣领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扣子崩出去，弹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肖战赤着上半身跪在那里，冷风从窗缝灌进来，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王一博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很轻。
王一博：“帮我。”
两个小时后，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楼下的人都等着尊王下来点灯，没人敢催，也没人敢走，大厅里的乐队早就停了，只剩零星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
玄枢安尼和玄枢温信站在角落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安尼转过身走向电梯，抬手按下三楼的按钮，金属门映出他紧绷的脸。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安尼没敢往前迈一步，就站在电梯口听着，越听越不对劲，连外面的雷声都盖不住房间里那种断断续续的喘息。
手表亮了一下，安尼抬手看。
温信发来消息：有微芒闹事，你那情况如何。
安尼盯着那行字愣了十秒，手指有些发僵地回复：我耳朵聋了，你发的信息我看不见。
对面秒回：你眼睛装耳朵里了？
安尼直接关掉手表，任凭对面怎么骂都不再理会，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发白的脸。
比起温信，他更怕里面那位阎王。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整条走廊只有电梯指示灯还亮着，红色的数字停在“3”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安尼眼睛一亮，终于要结束了！
他刚松一口气，半分钟后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闷，却更沉。
安尼的脸瞬间垮下去，重新打开手表给温信发消息：别骂了，你撑住，这再等几个小时吧。
温信回复：老铁树开花，一点不矜持。
安尼瞪大眼睛，手指飞快打字：你疯了？
温信：我是旻城。
安尼脑子嗡的一声，手一松，手表差点从腕上滑下去。
旻城，等级世界的例外，正义的判决官，不受任何等级约束，连尊王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
旻城又发来一条：肖战是我暗中调查后选的接班人，你们尊王现在都这么不尊重我了？
安尼关掉手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手也开始抖了，后背抵着冰凉的电梯门。
完了，又一场腥风血雨。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安尼吓得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差点撞上电梯门框。
王一博已经穿戴整齐，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褶皱都抚平了，身上闻不到半点酒气，只有极淡的沐浴露味道。
王一博：“那个老家伙来了？”
安尼：“是的，判官大人已经在一楼等您了。”
王一博迈步往电梯走，经过安尼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王一博：“你处理好里面那个。”
安尼一愣：“我吗？我处理判官的接班人？”
王一博抬脚踹在安尼小腿上，力道不重，位置很准，安尼疼得倒吸一口气。
王一博：“安顿好！”
安尼疼得龇牙，嘴上赶紧应声：“哦哦，明白！”
王一博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门合上之前，安尼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托旻城的福，宴会到现在还在正常举行。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整个厅堂照得没有一处暗角，宾客们三三两两站着说话，看见王一博从电梯里出来，齐刷刷跪了下去。
众人：“尊王安康！”
王一博：“免礼。”
众人：“谢尊王！”
王一博环顾四周，没看到旻城的身影，倒是有几个启明级的官员凑上来想说话，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温信从人群里快步走过来，双手捧着月灯，压低声音：“尊王，判官大人去华楼庄园了。”
王一博眼神沉了沉，这老家伙肯定是知道自己会把肖战送到华楼，特意去那边堵人了。
王一博接过月灯，灯柄放在手上微凉，铜制的底座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他转身走向大厅正中央的神像，宾客们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神像高约三丈，通体漆黑，面目模糊，双手摊开举在胸前，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王一博站在神像面前，闭眼念了一句什么，然后他睁开眼，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缓缓升起，光芒托着月灯慢慢往上飘，稳稳落在神像摊开的双手中。
月灯触碰到神像的一瞬间，巨大的蓝色火焰从灯芯腾起，照亮了整个大厅，连天花板上的壁画都映得清清楚楚。
众人再次跪拜，声音整整齐齐。
众人：“叩谢尊王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