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管好你自己吧

王一博把肖战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了。肖战坐在床边眯着眼，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头发乱着，眼神涣散，被子裹在肩膀上，半天没有动。王一博给他穿着衬衫和裤子，说了一句：“你还有四十分钟。”

肖战抬了一下眼皮看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意是“你把我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催我”。但他说归说，还是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拖着那副酸软的骨架去了卫生间。水流声响了一会儿，他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被随手扒拉了几下，扣子系到第二颗，松松垮垮的。他对着客厅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领口边缘那些遮不住的痕迹，回身从抽屉里拿出那管遮瑕膏递给了王一博，歪了一下头。

王一博接过来，拧开盖子，对着他的领口边缘那几枚印记仔细地盖了一层。他的手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指腹把膏体一点一点地推开，动作熟练，力度刚好，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肖战仰着头让他涂，闭着眼，呼吸打在他手指上，温温热热的。

“好了。”王一博把盖子拧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

肖战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颜色确实淡了大半，不凑近了看不太出来。他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

王一博开车送他，车停在律所楼下的时候肖战解开安全带，但没有马上下车。他侧过身来看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眼睛里带着一点还没散干净的、晨起的那种柔软的困意。他凑过来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下去了。

肖战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的时候，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一些，步伐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被腰上的酸软拖住了的微顿，但他进来的时候表情是正常的，嘴角挂着平时那种松弛的、“我来晚了我道歉但我知道你们不会说我”的弧度。

李铭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他进来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衬衫领口，又滑到他的腰——他走路的节奏——然后他的眉毛慢慢挑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然后才开口“那什么，”李铭慢悠悠地翻开自己面前的材料，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肖战翻材料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李铭，表情维持着一种“你问这个干嘛”的冷静，但他耳根那一小块皮肤正在慢慢地、肉眼可见地泛红。“十一点。怎么了？”

“十一点？”李铭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你骗鬼”的笑意，“你十一点睡的，今天早上小周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你十一点睡的人早上九点还没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小周终于憋不住了，低下头笑了一声，又赶紧用手挡住了嘴。旁边那个年轻律师也跟着笑了一下，又强行压回一个正经的表情。肖战的耳根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耳廓，那层红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我手机静音了。”肖战说，低头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资料，但那个动作明显是在找一个可以藏住表情的角度。

“静音了。”李铭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然后把面前的材料翻了一页，“那肖律你今天开车来的？我看你走路好像有点——”他顿了一下，找了一个词，“腿软？”

会议室里的笑声终于压不住了，小周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肖战抬起头来看着李铭，耳根已经红透了，但他嘴角那道弧度还是弯着，带着一种“你给我等着”的警告意味。

李铭冲肖战竖了个大拇指：“行行行，不说了。开会开会。”

会议正式开始之后肖战的专注度还是正常的，该提的问题都提了，该反驳的点也都反驳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只是他在发言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地换一下坐姿——因为腰上的酸软而微微调整重心，那个动作很小，但在座的几个人都注意到了，没有人再点破。

会议结束的时候肖战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夹在腋下往外走的时候李铭跟上来，并肩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买点膏药？”

肖战偏过头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弯着，眼睛里面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反驳你了但你说得没错”的认命。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吧。”

李铭笑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力度比平时轻一些，像是照顾他腰上的状况。“晚上别加班了，早点回去。你那位今天下午不是有庭吗？你回家躺着去。”他说完就拐进了自己办公室，门关上之前他探出半个脑袋又补了一句，“对了，帮我带句好。他昨天那衬衫挺好看的。”

肖战站在走廊里，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彻底弯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王一博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下午的庭，三点开始。你忙完就回去躺着。”他看了那条消息几秒，回了一个猫猫趴着不动的表情，然后锁了屏，往自己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