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出马
心好像被挖空了，肖战旁观着医院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好像缺了最重要的那个，他拨开人群焦急的寻找，穿过走廊爬上层层阶梯，天台的门生了好厚一层锈，肖战用尽全力向外推，铁皮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鸣叫
终于，楼顶的风吹拂面颊，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肖战想叫他的名字却完全没有印象，
这时蓝色身影缓缓转身，狂风吹起他的碎发，看清脸的一瞬间肖战惊醒
睡了整整一天的人终于睁开双眼，魏舒欣喜异常，她小心翼翼询问
“战战，能听见我说话吗？”
肖战回过神看向床边
“妈？”
魏舒登时激动落泪
“诶，诶，是妈妈，战战你终于认妈妈了。”
肖战有气无力
“你不在国外回来干嘛？”
魏舒握住肖战指尖冰凉的手，眼中恳切
“妈妈和他离婚了，战战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后只守着你活。”
肖战冷笑一声，把手抽回，
他太了解魏舒了，国外生活拮据，他不再给魏舒钱后，那男人愈发混账，近几年魏舒总是有意无意修复和他的关系，走到离婚这步肖战毫不意外，讽刺的是魏舒给那男人生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刚会走路吧，
“战战妈妈错了，妈妈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健康，只爱你。”
肖战没再理会魏舒，他掀开被子强忍昏沉的脑袋下床
“战战你去哪？”
魏舒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肖战适应站立，不知为何这一幕总让他有些熟悉
“我出去走走，你别跟着。”
他手扶着床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魏舒还欲再扶被肖战威胁的眼神吓退
医院的走廊铺满扶手，VIP病房人很少，肖战走了几步双腿就适应得差不多，
他循着梦里的路径直奔天台而去，脚步愈发焦急，肖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总觉得有个很重要的人在那里等他，
天台崭新的大门紧闭，拇指粗的铁链锁在上面，
“怎么会，明明没有锁，明明门很旧啊。”
现实和梦境割裂，恍惚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呵令
“你在干什么？从哪个病房出来的？”
肖战被惊了一瞬，他回头看着一脸严肃的护士扯谎道
“我，，我出来走走，不知不觉走到这了。”
闻言护士不依不饶，得知肖战是神经内科的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病房，直接带着他到了前台
收费窗口争吵声尖锐
“你们医院不是救人的吗？钱我们会凑，我妈得的是脑肿瘤，你们赶她走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两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搀扶盲了一只眼的老奶奶，对窗口医生大声叫嚷道
医生被纠缠良久，同样的车轱辘话再次滚出
“规定就是这样，已经多次给你们过缓冲期。账户长期欠费，非急救的治疗、检查就要暂停，建议你们考虑先办理出院，回去筹钱。”
见医生丝毫不通融，老奶奶左边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祈求
“大哥，求求你们了，我们是从北方来的，钱都给我妈治病了，你不让我们住院，我们根本没地方去啊。”
周围人群见着一幕纷纷躲远，生怕医闹起来牵连自身
就在这时，修长白皙的手摁在收费口，手的主人声线温润
“多少钱，我垫付了。”
护士一眨眼病人窜到医闹中心，她急忙拽过肖战陪笑打圆场道
“他是我们神经内科的病人，别当真哈。”
肖战岿然不动，调出余额界面给付费口另一面人，重复道
“多少钱？”
中年男人从玻璃反光见到那串数字，震惊得站起身
“小伙子，你，，你真有钱啊？”
肖战笑容温和
“嗯叔，我经常做公益，奶奶需要多少钱，我全额资助。”
中年男人面现犹豫，扶着老奶奶的中年女人立马作揖感激
“谢谢小伙子，大恩大德我们无以言谢。”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忙跟着作揖感谢，
肖战摆摆手，按程序把他们的欠款全部填补上，并捐了一大笔钱到他们账户
大厅众人沉浸在天降大款的议论中时，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老奶奶突然对肖战离去的背影喊道
“孩子，你身上功德无量啊。”
肖战脚步不停，他以为老人家在对他表达感激，只是下一句，那苍老的嗓音仿佛抓住了他的灵魂
“你想救他吗？”
肖战猛得转身，老奶奶仅剩的眼睛弯起慈爱的弧度
VIP病房
肖战把老奶奶恭敬的请到自己病房，魏舒和老奶奶的儿女坐在病房外同样聊着些什么，
肖战看着对面身形佝偻，鹤发苍颜的老人，心砰砰直跳
“奶奶，您说的‘他’是谁？”
老人笑容和蔼
“他就是给你一身功德的人啊。”
肖战不自觉抚上心口
“功德？”
“好孩子你有仙缘，保佑你的神仙用他所有的功德信仰换了你余生顺遂圆满。”
肖战想起那个蓝色背影，心脏钝痛喃喃
“奶奶，他给了我全部功德，他会怎么样？”
老人阖目摇了摇头
“灵魂的载体灭绝，他多半会魂飞魄散吧。”
话落肖战双目通红握住老人手臂
“不！奶奶，我不要功德，求求你帮帮我，要我的灵魂要我的肉体要我的什么都行，你救救他。”
老人神情慈悲，手指点在肖战额头，嘴里念叨着肖战听不懂的语言
“花神大人，他的执念太深了，六印封不住他全部的记忆，罢了，因果已成。”
老人的手指仍旧点在肖战额头，仅剩的那只眼仿若看透万千缘法
“孩子，他不是普通生灵，我们出马是替地仙积攒功德，得道成仙，而他本身就是信仰所生，寻常出马弟子只担一份五弊三缺，你命犯孤弊，若为花神立堂口，会亲缘尽断，本就虚弱的肉身要日日承受神力损耗，余生只能锁在花神生活的地方，不可远走他乡，积德行善，踏错一步便是数倍反噬，你愿意吗？”
肖战看向玻璃门外，时不时瞟向屋内的妈妈，点了点头
“我愿意。”
手腕一痛，似有什么东西冲破封印，
三个月后沈阳
出马到了最关键的步骤，捆全窍的肖战意识全无，再睁开眼时平日温润的神情陡然变得冷冽
点堂师傅正要盘问，马老太伸手制止随后恭敬道
“花神大人”
‘王一博’睁开双眼，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祭坛摆设，而正在用的身体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垂眸勾唇
“难为你们，大老远把我这点神魂聚起来。”
马老太恭敬
“花神大人，我擅作主张给您立了堂口，此后您的神魂可以附在弟子身上，修复神格。”
‘王一博’感受肖战身上自己的力量，顿时气笑
“行，封印解了，亲缘也给我断了，我这一趟白忙活。”
马老太惶恐
“花神大人，，，”
‘王一博’神智变得模糊，消散前他把吊坠放到马老太手中
“别告诉他我来过。”
椅子上的人晃了晃脑袋，睁开双眼
“他来了吗？”
肖战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就喃喃道
马老太没有回答，她把项链交到肖战手中
“信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攒成的，有可能你七老八十或者寿终正寝了，他也未必能凝成实体，这样你也愿意守着他吗？”
肖战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他看着手中纯白花瓣形状的吊坠，毫不犹豫应答
“我愿意”
下一瞬，纯白花瓣的底端泛起了一丝血红，
虔诚的信徒唤醒了第一缕信仰
T302车厢
“新疆是个好地方，坐着火车游新疆。”
行至中午，泡面和各种卤肉味充斥火车，一格格窗户前，人们坐在翻板椅和旅途上或许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聊家长里短、聊过路见闻
车厢连接处烟味呛人，肖战本欲匆匆走过胳膊忽的被人拽住
“来一根不老弟？”
肖战愣住，他看着倚在烟灰盒旁长相粗犷的男人，摇了摇头
“我不会抽烟，咳咳咳。”
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男人见状忙把车厢门打开
“艾玛老弟我寻思你会抽呢。”
身体更弱了，肖战咳到肺抽搐，男人似是非常愧疚在车厢内一直顺他的后背，
“老弟啊，哥没坏心，就是想提醒你财别外漏，昨天半夜你们车厢没关门，有个男的站你床头找半天，我给他吓唬跑了。”
男人贴在肖战耳边说了一通，肖战咳嗽声停了
“什么？”
男人侧身边向车厢走，边对肖战科普道
“这两年都算好的，搁前些年都有人敢直接抢，你看你一身名牌，一看就不是经常坐火车的，最容易让扒手盯上，那人没准就是在找你雕的那块玉。”
走到了包厢门口，肖战对这个好心大哥真诚道谢
“谢谢，我会注意的”
大哥分外自来熟，一屁股坐到了肖战床边豪爽摆手
“没事，看你岁数不大，都是老乡多帮衬帮衬嘛。”
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肖战面现尴尬
“我不是东北人。”
枕头下一角，玉雕已经初现眉眼，大哥收敛了笑容，表情异常认真看着肖战眼睛
“老弟啊，哥是做自媒体的，平时给粉丝们拍一些风土人情，你到新疆是去找夏依木的吧？”
肖战把玉雕向枕头里塞了塞警惕道
“你怎么知道？”
大哥扯起嘴角似是玩笑
“哥不仅知道，哥还见过夏依木呢。”
荒谬的话落地，大哥以为他至少会收获质疑时，谁料对面那个长相极好看的青年却嘴唇颤抖
“你，，你见过他？”
大哥心下了然
“当然，他救了我一命，虽然他没和我说是谁，但我觉得他就是夏依木。”
肖战呼吸都变轻了，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他见过王一博，没想到
“大哥，可以和我讲讲遇见夏依木的经过吗？”
闻言，大哥无奈浅笑
“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讲的，他们都以为我疯了。”
肖战眼眸低垂，看向手中初现眉眼的玉雕
“因为见过他的人记忆都被抹除了。”
大哥并不意外，他看向青年脖颈上的吊坠眼神怀念，
“我可能是让他给落下了，我获救的时候他脸上表情比我还震惊。”
肖战听得认真，大致经过和他差不多，王一博靠他那三寸全烂之舌把大哥损得自闭，但是这位东北大哥为了出名硬抗压力坚持上山寻花，后来家里人打电话告诉他说之前拍的视频火了，让他回家领奖，大哥才从山上下来，回家的途中走马灯的世界扭曲，慢慢得他就回到了现实
“这老弟也有意思，用牛粪饼烤肉给自己恶心够呛，这就还不忘损我找花不如找牛粪，一找就是最臭的那个。”
肖战被逗得咯咯直乐，乐着乐着眼泪就出来了
大哥笑着笑着也是沉默了下来，他看着眼泛泪珠的肖战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不瞒老弟啊，我这趟来新疆，也是为了他，我想把他的故事剪成一个视频，让更多人知道夏依木这个人，如果说我之前就想是出名，那我现在就想让夏依木出名。哥不强求，你要是同意，哥想给你录个视频，录个声也行，把你遇见夏依木的故事放到视频里。”
项坠的红血丝又浓了几分，肖战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