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是第一个
晚宴之后两天，刘耀文没怎么提宋明远的事。
宋亚轩以为那天走廊里的对峙就算过去了，但第三天早上他醒来时发现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未接来电，全是宋家老宅的座机。
他坐在床沿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宋家的管家。
“二少爷，您快回来一趟吧。大少爷把老太太接回来了。”
宋亚轩攥着手机站起来：“什么意思？”
“大少爷昨天去老房子那边，把老太太接回宋家了。老太太不肯走，大少爷发了脾气。”
宋亚轩挂了电话就往楼下跑。刘耀文在餐厅里刚端起咖啡，看见他下来时脸色不对，放下了杯子。
“怎么了？”
“宋明远把祖母接回宋家了，他去老房子了。”
刘耀文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了大衣扔给宋亚轩。
“走！”
车上宋亚轩一直攥着拳头，刘耀文开得很快，闯了两个黄灯。车子停在宋家老宅门口时宋亚轩看见院子里停着宋明远的车。
他推开车门就往里冲，刘耀文跟在后面。
客厅里宋明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祖母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脸色不太好，但看见宋亚轩进来时还是勉强笑了一下。
“亚轩。”
宋亚轩走过去蹲在祖母膝边：“祖母，你没事吧？”
“没事。”祖母拍了拍他的手，“你哥接我回来住几天。”
宋亚轩转头看着宋明远。宋明远端着茶杯笑了一下。
“亚轩，祖母是宋家的人，住老房子那边不方便。我接她回来怎么了。”
“那间房子现在是我的。”宋亚轩站起来看着他，“你昨天去那边，祖母说了不想走。”
宋明远放下茶杯，笑容没变：“你的。你嫁到刘家才几天，房子就成你的了，谁给你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刘耀文从玄关处走进来，站在宋亚轩身后。他没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宋明远脸上。
“我给的。”刘耀文漫不经心的开口。
宋明远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宋明远笑了一下，靠在沙发里。
“耀文兄出手挺大方。那间老房子不值什么钱，但宋家的东西，外人拿了总归不太好看。”
“那间房子是我赎的。”刘耀文语气不太好，“抵押合同上白纸黑字，宋大少爷签的字。房子现在在亚轩名下，跟宋家没关系。”
宋明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宋亚轩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宋亚轩能看见他眼底压着的怒气。
“亚轩，你让刘耀文替你把房子赎回来的时候，想过哥吗？”
宋亚轩看着他。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年，温和得体，每次出现都带着目的。但此刻那张脸上有一种宋亚轩从没见过的东西。宋明远是真的生气了。
“哥，”宋亚轩开口，“那间房子是祖母的。你让她签了字。”
宋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宋亚轩后背发凉。
“行。你长大了，哥管不了你了。”宋明远往后退了一步，“但祖母是宋家的人。她住哪儿，我说了算。”
“祖母自己说了算。”宋亚轩偏头看了一眼祖母。老人坐在椅子上，手攥着扶手，嘴唇抿得很紧。
宋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祖母，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重新挂上笑容。
“行。祖母要回去住，我不拦着。但亚轩，你替外人跟自家人作对，以后宋家的事你别再插手。”
宋亚轩攥了攥手指。刘耀文的手按在他后腰上，力道很轻但让他站得更稳了一些。
“宋大少爷。”刘耀文开口，“亚轩现在是我刘家的人。宋家的事，他本来就不该插手。但祖母的事他管定了。”
宋明远看了刘耀文一眼，又看了看宋亚轩。他转身走到祖母面前，弯下腰说了句什么。祖母偏着头没理他。宋明远直起身，拿起大衣往门口走。经过宋亚轩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亚轩，那间房子的事我不跟你争。但城北那块地，你最好想清楚。”
他走了。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宋亚轩蹲回祖母膝边，老人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亚轩，祖母没事。你别跟你哥吵。”
“嗯。”
刘耀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祖母，我让人送您回老房子。”
祖母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刘耀文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走到宋亚轩旁边。
“走吧。”
宋亚轩站起来。他扶着祖母往外走，经过刘耀文身边时刘耀文伸手在他后背上按了一下。那力道很轻，但宋亚轩觉得整个人稳了一点。
送祖母回了老房子，两人上车往回开。宋亚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今天的事太快了，他还没缓过来。刘耀文开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你今天在你哥面前没退。”
“嗯。”
“为什么。”
宋亚轩睁开眼看着窗外。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祖母说了实话。你让我自己去看，自己去问。我看了，也问了。”
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车子驶入主路，刘耀文沉默了几秒。
“宋明远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城北那块地让我想清楚。”
刘耀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没说话，但车速快了一点。宋亚轩偏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刘耀文在压着什么。
“刘耀文。”
“嗯。”
“城北那块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刘耀文没回答。车子停在刘氏大楼地下车库，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着宋亚轩。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一点微光。
“城北那块地，宋明远不只是帮林家拿。”刘耀文的声音很沉，“他拿那块地做抵押，借了一笔钱。那笔钱的来源，我查了三天没查出来。”
宋亚轩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刘耀文解开安全带，“你哥三年前跟林家做局，差点拖垮刘氏。现在他又在城北搞事。如果这次他又成了，刘氏会损失一半。”
宋亚轩攥着安全带。刘耀文伸手按在他手背上，力道很轻。
“所以你今天跟你哥站对面，是对的。但你以后离他远点。”
两人下了车往电梯走。电梯门打开时陈苒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色不太对。
“刘总。”陈苒走过来，把信封递给刘耀文，“刚才有人送来的，前台签收。没写寄件人。”
刘耀文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宋亚轩和祖母在老房子楼下的画面，拍得很近。背后写着一行字：宋明远欠的钱，让宋亚轩还。
刘耀文把照片翻过来，脸色沉了下去。宋亚轩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行字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
“这是谁送的。”
“不知道。”陈苒摇头，“监控查了，送信的人戴了帽子口罩，放下就走了。”
刘耀文把照片收进口袋，偏头看着宋亚轩。那目光里有宋亚轩从没见过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别一个人出门。”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口袋里那张照片露出的边角。照片上祖母坐在藤椅上，笑得很安心。他攥了攥拳头。
“刘耀文，我哥到底欠了多少钱。”
刘耀文没回答。他偏头看了陈苒一眼，陈苒会意地转身走了。电梯门关上之后刘耀文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哥欠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背后借给他。”
宋亚轩看着他。刘耀文的目光沉沉的，像在盘算什么。
“你今晚回老宅，明天开始我让司机全程跟着你。”
宋亚轩点了点头。两人上了楼，刘耀文进了办公室打电话。宋亚轩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掏出手机。他翻到宋明远的对话框，上面还留着最后那条消息：亚轩，你最好想清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锁了屏幕。办公室的门开了，刘耀文站在门口看着他。
“进来。”
宋亚轩站起来走进去。刘耀文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他转过身看着宋亚轩，目光比平时沉。
“宋亚轩，你哥背后的人，我可能认识。”
宋亚轩站在门口。刘耀文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他忽然想起刘屿说的那句话，我哥上一个未婚妻失踪了，她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跟宋家差不多。
“是谁。”宋亚轩问。
刘耀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上一个未婚妻的哥哥。”刘耀文的声音很平，“他三年前跟宋明远一起做过局。那局被我破了。他妹妹走了之后，他一直在等机会。”
宋亚轩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门框，他忽然觉得那张照片上的字变得很重，甚至让他有点站不稳。
“他想做什么？”
刘耀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办公室的灯很亮，照得刘耀文的眼睛格外深沉。
“他想动我身边的人。”刘耀文抬手按在宋亚轩肩上，“而你会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