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缺什么？
第十三章 你缺什么？
或许机会总是来的猝不及防。肖战没有等到陈阿姨的维生素，但是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陈姨请假了。
一早，肖战看着陈姨换上外套推门出去，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的挂钟在滴答走动。他站在客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愣了很久。
他转身回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起那瓶空药瓶。倒过来，用力倒了倒，只掉出几粒白色的粉末。他又看向旁边那盒只剩两粒的应急药，铝箔上鼓起两个小小的包。
头又开始晕了，眼前发黑了一瞬。他扶着床沿慢慢坐下，等那阵眩晕过去，才重新站起来，走向厨房。
这是个机会。
陈姨不在，家里没人盯着他。中午王一博不回来吃饭，他有一整个白天的空档。可他知道，他一个人出不去。别墅的密码锁他背不下来，大门有门禁，他身上也没钱挂号。
唯一的办法，是让王一博松口。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锅碗瓢盆，脑子里慢慢成型了一个计划。他不会讨好人。从小到大，他唯独没有学会的技能就是讨好人。可他现在必须学会，用饭、用菜、用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去软化王一博那层壳。
他打开冰箱，拿出番茄和牛腩。
这天下午，王一博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里飘着一股饭菜香。
他脚步一顿，换鞋的动作慢了一拍。陈姨今天请假，家里不该有饭味。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番茄牛腩汤、清炒时蔬、糖醋小排，还有一碟蒸蛋。菜色不算精致，但摆得很齐整，碗筷也提前放好了。
肖战站在餐桌边上，身上系着陈姨那条过大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衣袖上沾了几滴油点子。
之前的烫伤也结痂了。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王一博站在玄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住了，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句夸奖。
王一博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让你进厨房的？”王一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
肖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小声解释：“陈阿姨不在，我闲着也是闲着……”
“我上次怎么说的？”王一博打断他，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压人，“还嫌命不够长。”
肖战低下头，手指在围裙边上攥了攥。他其实能听出来，王一博是在说他手上的伤，不是真的不让他做饭。可他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能沉默地站着，像做错事被抓了个现行。
王一博看了他两秒，目光从他垂着的睫毛滑到他攥着围裙的手指，再到桌上那几道明显花了心思的菜。他移开视线，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排骨炖得有些老，糖醋汁调得偏酸。但他没吭声，沉默地嚼完，又夹了一筷子蒸蛋。蛋蒸得有点过火，表面坑坑洼洼的，不漂亮，但味道还行。
肖战站在原地没敢坐，手指绞着围裙带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一博的筷子，像在等判决。
“站着干什么。”王一博抬了抬下巴，“坐下。”
肖战这才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自己那碗饭，夹了两筷子青菜，就着汤慢慢咽。他吃得很少，胃里其实不太舒服，下午做饭的时候被油烟呛得咳了好几回，现在闻到油味还在隐隐翻腾。但他忍着，没表现出分毫。
肖战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汤，脖颈弯出一个单薄的弧度。王一博忽然觉得心口堵了一下。
王一博放下筷子的时候，肖战立刻站起来：“我再给你盛碗饭。”
“不用。”王一博拦住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肖战起身帮他盛汤。他看着肖战瘦得撑不起衣服的肩膀，看着他手背上那块已经换过药的纱布，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堵。
他看得出来，肖战在讨好他。可这讨好来得太突然，来得太刻意。他记忆里的肖战，是会顶嘴、会红眼眶、会撒娇要吃冰西瓜的人，不是现在这个端着汤、看他脸色、像在求什么东西的样子。
他看出来了，肖战在讨好他。
“还行”王一博忽然开口。
肖战端着碗的手一僵，抬起头，对上王一博审视的目光。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那就好！”
肖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也是他来到别墅以来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王一博盯着他，神情有些恍惚。
从前肖战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王一博从来不让他进厨房，毕竟他在厨房的造诣可为是登峰造极，难以下咽。
现如今，肖战竟然会做菜了。
第二天，肖战又做了晚饭。这次做得更认真，清蒸鱼、山药排骨汤、凉拌黄瓜。鱼蒸得恰到好处，筷子一拨，肉就能剔下来。
王一博坐下来吃，依然沉默。吃到一半，他抬起头，对上肖战的目光。
菜色相比昨天有进步。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讨好，也有一种他抓不住的紧张。
吃到一半，他抬起头，对上肖战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期待，快溢出来了。心里抓不住的紧张。
“说吧。你这两天，到底想干什么？”他问，声音很平，但眼底压着一层烦躁。
肖战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尖上还夹着一小块鱼肉。他犹豫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想明天中午，给你送饭。”
见王一博不语，又解释道“陈姨不在，家里做了也是做。”
肖战接着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过才说出口，“你中午在外面吃，也不一定合胃口。我做好送过去，你省点事。而且我现在的饭还可以吧！”
他说得在理。在理得挑不出毛病。可王一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肖战在看他脸色，在用一顿饭、两顿饭，试探他的底线。他想干什么？他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知道肖战在说谎。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藏在低眉顺眼下面，他看不透。
“你缺什么？”他问。
肖战的眼神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然后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缺。”
“那你为什么突然做这些？”
肖战垂下眼，睫毛轻颤了一下，低声说：“你每天上班那么累，我闲着也是闲着，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
但他没有拆穿肖战的谎言。他只是站起身，上了楼。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一下，侧过头：“再说吧。”
肖战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慢慢放下手里的碗。
第二天，陈阿姨复工了。
本以为计划泡汤，没想到一通带着试探的电话，让肖战重新燃起了希望。
临近中午，王一博才从喧闹的会议中退身，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响了。
他盯着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快要挂断，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
那头沉默了一秒。肖战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中午有空吗？我做了饭，想给你送过去。”
王一博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他想起餐桌上那三菜一汤，想起肖战系着围裙站在那里的样子，想起他那双等着夸奖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
本来他想说“不用，我不缺这一顿饭”。他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不经意扫过桌角放着的一张邀请函。那是赵家前几天派人送来的，邀请他出席周末的酒会，明面上是叙旧，实则是赵熙想找机会再谈联姻的事。李凌那边也在旁敲侧击，问他“和赵小姐相处得怎么样”。
李凌从来不把肖战放在眼里，他并不觉得两个男人能够走到很远。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肖战，曾经那个背叛了他的人。
他需要做点什么，让这些人闭嘴。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如果让赵熙知道他已经“复婚”，并且伴侣就在身边，那一切的联姻试探都会不攻自破。而肖战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给了这个机会。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他知道肖战有事瞒他。他明知道不对劲，可他还是答应了。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而在半山别墅的厨房里，肖战挂断电话，慢慢把手机放下来。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汤。他伸手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今天，他终于要出门了。
他要先送饭，再去找顾医生。如果顺利，他还能赶在王一博下班之前回来。如果不顺利……
他把锅盖放回去，转身去拿保温饭盒，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