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朝夕，双向克制

第二章 十年朝夕，双向克制

自那日雪夜相逢，便是十年朝夕相伴。

池砚舟倾尽所学，悉心栽培。

他教江清辞诗书经义、谋略权术，教他朝堂制衡、人心算计，教他帝王当断情绝爱、摒弃软肋。

他亲手将那个怯懦孤冷、任人欺凌的少年，一点点打磨成锋芒内敛、城府深沉、杀伐果决的储君。

十年东宫，步步惊心。

皇子夺储之争愈演愈烈，暗害、构陷、离间、打压从未停歇。无数次死局险境，皆是池砚舟暗中布局，不动声色扫清所有危机，替他挡下明枪暗箭，护住他的储君之路。

朝野众人，皆赞帝师忠心耿耿、大公无私、一心为国。

唯有池砚舟自己清楚。

他算尽天下棋局，谋尽朝野安稳，护尽大景河山，从来都不是为江山社稷，只为东宫那一个少年。

十年日夜，朝夕相对。

他看着少年褪去青涩，长身玉立，眉眼冷峻，气场慑人，长成足以执掌天下的模样。

无数个深夜，烛火阑珊，四下无人。

池砚舟独坐书案，望着隔壁殿内微弱灯火，心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情意。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

他是臣，是师。

不可动心，不可逾矩，不可误君、不可乱政。

于是他刻意疏离，严守分寸。

从不逾矩亲近，从不温柔放纵，永远清冷自持、恭谨守礼。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无人看穿分毫私心。

却不知，十年岁月里，江清辞亦是步步隐忍，满心深藏。

江清辞自幼敏感通透，深谙人心诡诈。

他看得懂朝堂所有虚与委蛇，看得懂所有人的趋利避害、假意逢迎。

唯独看不懂池砚舟。

他看得见先生十年庇护、十年偏爱、十年兜底。

看得见先生眼底偶尔泄露的温柔，看得见他为自己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布局。

可他也看得见，先生永远不变的清冷疏离，永远恪守的君臣师徒分寸。

江清辞慢慢长大，心思愈发深沉隐忍。

他练就一身冷硬心肠，对旁人冷漠寡情、杀伐果断，唯独对池砚舟，满心柔软、满心牵挂。

他贪恋他的温柔，依赖他的庇护，深爱他十年如一日的守护。

可他不敢说。

他深知礼法森严，深知师徒禁忌，深知帝王最忌软肋。

彼时他羽翼未丰、根基未稳，一旦心意外露，不仅会毁了自己，更会毁了一世清名的池砚舟。

于是他学着隐忍，学着克制。

学着端起储君威仪，恭谨有礼、疏离有度。

永远尊称先生，永远恪守本分，永远将满腔滚烫爱意，藏在冷漠表象之下。

十年相伴，两心深爱，两心深藏。

你守你的臣道师礼，我守我的储君分寸。

彼此试探，彼此隐忍，彼此误会对方无心，独自熬过无数辗转难眠的深夜。

这便是无人知晓的，双向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