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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话羁绊早已深入骨髓

夜色笼罩着世家宅邸外的空地,远处塔楼之上的警戒灵灯每隔数息便扫过一片区域。宋辞年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沈砚手中那卷泛黄的古旧卷轴,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之前所有人都认定,秘库手札是独一份,牢牢锁在地底阵法深处,外人根本无法接触。可沈砚此刻手中,就摆着手札副本。

“当年宋家覆灭之后,我的先祖,虽参与围剿,但是良心不安,偷偷抄录一份副本,留存下来,世代秘密传下。”沈砚的神色蒙上一层沉重的愧疚,“我一直保存这份卷宗。但是卷宗最后一页,也就是记录我先祖所作所为的那一页,早就被前人撕毁。”

他缓缓把卷轴摊开。前面密密麻麻,全是守旧世家世代私通蚀脉、开采龙骨矿脉、谋划夺权的亲笔记录,铁证如山。可卷轴末尾,干干净净,纸张被粗暴撕掉,边缘参差不齐。

“我故意派出小队上演潜入失败、死伤惨重的戏码。目的就是让那些世家彻底放下戒心,以为我们已经无计可施,接下来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加速执行全盘计划。等到他们全部暴露,我们再抛出这份卷宗,联合倒戈的理事会官员,一次性连根拔起。”沈砚平静地解释全部布局,“我猜到你会心急,会选择独自冒险闯秘库,所以我连夜守在这里,阻止你踏入幻境杀阵。”

宋辞年沉默站立,晚风拂动他身上深色劲装的衣摆。方才一心赴死的决绝慢慢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若是他刚刚不顾一切冲进去,就会落入世家布设的精神幻境囚笼,永无脱身之日。

可那份被撕毁的残页,沉甸甸压在二人心头。沈砚的先祖,确确实实参与过宋家的悲剧。这么多年,沈砚力保宋辞年,一方面是为守护临渊大局,另一方面,也是在为先祖犯下的罪孽赎罪。

这件秘密,沈砚原本打算,等到风波全部平息之后,再亲口对宋辞年坦白。

就在这时,远方的街巷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晏溪带着晏家的护卫,循着微弱的残脉灵息,一路追踪赶到此地。

远远的,晏溪一眼就看见夜色之下站在秘库入口之前的宋辞年。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重重落地,随即又涌上浓烈的后怕。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宋辞年的胳膊。指尖因为情绪激动,微微有些用力。

“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就跑到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晏溪的声音压抑着后怕,脉契的灵息重新被接通,汹涌的情绪顺着纽带传递过去。

宋辞年垂眸,面对晏溪的质问,没有辩解,耳尖微微泛红。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太过鲁莽。只是那时候,巨大的压力之下,他一心只想着解决危机,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他没有开口说漂亮的道歉话,只是手掌轻轻覆在晏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上,安静地表示愧疚。

不需要直白言语,肢体的触碰,脉契之间流动的灵息,已经把他的心意全部传递出去。

沈砚把卷宗收好。“现在,证据我们已经拿到。但是还不能立刻公开。世家已经快要完成蚀脉兵器的实验,最近几日,他们会有大动作。我们要等他们主动露出马脚。”

一行人不再停留,连夜启程返回晏溪别院。坐在马车车厢之内,车厢外夜色漆黑,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规律的隆隆声响。狭小的车厢之中,宋辞年靠在晏溪的肩头,安静闭目休息。经历刚刚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心神消耗巨大。

二人之间的脉契微光,在昏暗车厢里面淡淡流转。历经舆论风暴、生死抉择,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契约规则,血肉相连,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