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堂风云，暗渡援手
几日后，侯府内宅风波的余韵渐渐淡去。
自从玉簪栽赃一事失败之后，陆婉便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设下毒计构陷陆雪。只是看向偏院的目光，恨意藏得更深，偶尔路上偶遇，皆是冷冷一瞥，再匆匆移开视线。侯夫人手里捏着陆婉私会外男这个把柄，投鼠忌器，也暂时没有再用份例、杂事刁难偏院。
偏院难得几日清静。
陆雪没有松懈，每日按时服药调养身体，闲时便借着张嬷嬷外出采买的机会，有意收集京城之中朝堂动向的细碎传闻。大胤夺嫡局势，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几位皇子拉帮结派，互相攻讦，萧玦不属于任何皇子派系，手握兵权，行事刚正，反倒成了一众夺嫡皇子共同忌惮的眼中钉。
【宿主，情报汇总。】识海里079的声音响起，【三皇子近来动作频繁，联合一众御史，正在搜罗罪名，准备向圣上递折，意图弹劾萧玦私结地方武将，蓄谋营私。一旦弹劾成立，轻则削权贬官，重则打入天牢，并且属下检测到，对方暗中招募死士，打算寻机刺杀萧玦。】
陆雪执笔，在一张空白草纸上，轻轻勾勒朝堂势力关系简图。笔尖顿了顿，眼底一片沉静。
萧玦是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载体，主线任务要求保证他性命安全。若是萧玦落入圈套，遭遇不测，任务就会直接失败。
棘手之处在于，她只是侯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资格直接上书面圣，更不能贸然登门靖王府。若是她直接出面示警，以萧玦多疑谨慎的性子，必然会怀疑她从何处得来机密情报，反而会惹来巨大嫌疑，甚至被认定是敌方派来的圈套。
不能明面相助，只能匿名递信。
“三皇子打算何时发难？”陆雪在心内询问。
【推算时间，三日之内就会递上弹劾奏折，刺杀计划大概率选在萧玦出城巡查兵营的路上动手，伏击地点选在西郊山道。】079将推演出来的情报一一报出，【但是情报缺少关键证据点，三皇子买通一名副将伪造往来书信，用来当做萧玦结党营私的罪证，这个细节极少有人知晓。】
陆雪微微颔首。伪造书信，便是这次弹劾阴谋最核心的圈套。只要戳破书信是伪造的，弹劾的罪名就站不住脚。
可难题来了——怎么把这条关键情报，安全送到萧玦手上，不留任何可以追查到侯府、追到她身上的痕迹？
张嬷嬷推门进来，端来熬好的汤药，见陆雪对着纸上的简图沉思，不由得疑惑：“小姐，您在写什么？可要小心，若是被外人看见，怕是惹祸上身。”
“无妨，随手写写罢了。”陆雪随手将草纸揉成团，丢进炭盆里，火苗一卷，化为灰烬。
她心中已经有了方案。靖王府有固定收集民间密报的暗线，城中一处不起眼的书坊，便是暗线传递消息的秘密联络点，这点是原主偶然听府中管事闲谈，无意间记下的隐秘信息。只要把密信送到书坊，就能流转到萧玦手中。
接下来两日，陆雪不动声色，照常问诊服药，偶尔在院内散步，装作一副只专心调养身子的模样，避开侯府安插在偏院外围的眼线。
第二日深夜，月黑风高。
她换上一身深色简便衣裙，等张嬷嬷熟睡之后，悄无声息翻出偏院后墙。侯府外围看守并不算严密，盯梢下人大多懈怠，万万想不到一向体弱的二小姐竟会深夜出府。
夜色笼罩京城长街，行人绝迹，只有巡夜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陆雪避开巡卫路线，一路辗转，抵达城南那家不起眼的墨香书坊。
书坊已经打烊，大门紧闭，侧窗留有一道小小的缝隙，正是暗线约定投放密信的位置。
陆雪早已写好密信，通篇字迹刻意改变笔法，写得潦草歪斜，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笔迹特征。信中点明两件要事：其一，三皇子准备伪造武将书信弹劾靖王；其二，西郊山道设有死士埋伏，出行务必谨慎。信末，没有落款，没有任何身份标记。
她轻轻将密信从窗缝塞进去，确认妥当之后，不多停留，迅速原路折返侯府偏院，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回到小屋，她气息平稳，体虚的身子略感乏累，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叮！密信投放成功，情报已经送入联络点，等待靖王府暗线收取。】079汇报。
“能不能保证情报会送到萧玦手上？”陆雪问道。
【联络点安全可靠，不出意外，天亮之前就能送达靖王府。但是风险依旧存在，若是三皇子势力已经盯上这个书坊，有可能截获密信。】
陆雪淡淡道：“只能赌这一次。”
而此时，靖王府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萧玦正和心腹幕僚商议近日兵营巡查相关事宜。三皇子近日频频动作，朝堂风声紧绷，幕僚都劝他暂缓西郊出行，提防暗算，只是没有拿到对方确切设局的证据。
正在商议之间，门外护卫匆匆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刚从暗线据点取回的匿名密信，神色郑重：“王爷！刚刚收到一封匿名密报，说是事关三皇子弹劾与西郊伏击的要事！”
萧玦眉峰微挑，接过信纸，低头细读。
越往下看，他神色越是凝重。
密信上写出来的伪造书信、西郊山道设伏等计划，恰好印证了他心底对三皇子的怀疑，其中伪造副将通信这条隐秘圈套，就连他麾下探子，都尚未查到如此细节。
“查，追查这封密信是谁送来的。”萧玦指尖捏着信纸，眼底深思。
护卫领命，片刻之后回来复命：“回王爷，查不到来源，投递之人十分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暗线据点只看到是一名深色衣衫之人深夜投放，看不清样貌。”
匿名，不留身份，情报却精准直击要害。
萧玦反复读了几遍密信，心头第一个闪过的身影，便是永宁侯府的陆雪。
侯府最近的风波，他一直有派人关注。陆雪心思缜密，远超常人，上次玉簪一案，冷静破局，智谋过人。可是转念一想，陆雪久居侯府内宅，无权无势，怎么能拿到朝堂皇子密谋的核心机密？
“王爷，这封密报会不会是圈套？故意引您改变出行计划，落入别的埋伏？”幕僚忧心忡忡开口。
萧玦指尖摩挲信纸边缘，沉吟许久，缓缓摇头：“情报细节太过吻合，不像诱敌的假消息。对方若是想要设局害本王，不需要提前点破伪造书信这个关键。”
他决定，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表面依旧按照原定计划，放出消息，说自己三日照旧前往西郊巡查兵营，暗地里调换人手，布下伏兵，反将三皇子的死士一网打尽。
三日转瞬而至。
西郊山道，林木茂密，地势险峻。
三皇子安排的数十名黑衣死士早已潜藏山林之间，磨刀霍霍，等候萧玦车马进入伏击圈。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靖王的仪仗，而是大批埋伏好的王府精锐护卫。
厮杀骤起，死士猝不及防，腹背受敌，大半当场擒获。经过审讯，死士招供，一切皆是三皇子授意。
与此同时，萧玦提前备好证据，上朝面圣，当众揭穿那封用来弹劾的武将书信乃是伪造，把三皇子蓄谋刺杀、构陷重臣的罪证一并呈上。
朝堂震动。
圣上看完供词与证物，龙颜大怒，当即下令，暂时收回三皇子部分权限，严加看管，彻查此事。一场足以倾覆萧玦的夺嫡阴谋，就此瓦解。
三皇子元气大伤，夺嫡实力遭到重创。
靖王府内，风波平定，萧玦独坐书房。
他又一次想起那封匿名密信。
心底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这匿名报信之人，极大概率就是陆雪。
“继续去查侯府那边，看看陆雪近日可有异常举动。”萧玦吩咐护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护卫应声退下。
识海里，079弹出提示音，带着喜悦：
【叮！目标灵魂碎片萧玦成功避开刺杀与弹劾危机！主线阶段性任务完成！灵魂契合度+9%，当前契合度：36%！契合度上涨速度超出预估！萧玦已经开始怀疑匿名消息来自宿主！】
陆雪坐在偏院窗边，听完系统提示，神色平静，没有因为化解危机而放松。
她知道，萧玦生性多疑，必然会顺着线索怀疑到自己身上。这次匿名援手，暂时保住了灵魂碎片安全，却也埋下了新的隐患。
张嬷嬷端来茶水，小声说道：“小姐，听说朝堂出大事了，三皇子谋事败露，靖王化解大祸。听说最近靖王府的人，在四处打探消息呢。”
陆雪望向院外沉沉云天。
危机暂时解除，但是夺嫡大局未定，萧玦已经开始追查报信人的身份，二人之间，一层薄薄的窗纸，快要被捅破。
萧玦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与好奇，随着这件事，愈发深重。
月下相见的契机，已经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