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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毒计构陷,反手破局

回春堂的药香萦绕衣袖,陆雪抓完固本汤药,便带着张嬷嬷按时返回永宁侯府。

刚踏入偏院院门,一股压抑的氛围便扑面而来。院外往来仆役的目光,总若有若无往这边瞟,窃窃私语,看见陆雪回来又慌忙低下头,装作无事模样。

张嬷嬷心里咯噔一下,低声在陆雪身侧道:“小姐,怕是不好了,盯梢的人定然已经把闹市偶遇靖王的事回禀夫人与大小姐,方才府里不少下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陆雪神色不变,将药包递给张嬷嬷拿去妥善存放。她早有预判,那次闹市相逢一定会刺激到陆婉,对方不会坐视不理。

【宿主,监测到目标人物陆婉情绪值剧烈上涨,嫉妒、敌意指标很高,大概率已经在谋划针对你的陷害方案,请务必提高警惕。】079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嗯,静观其变即可。”陆雪落座木椅,缓缓闭目养神,同时梳理侯府内部人际关系,推演陆婉最有可能下手的方向。

陆婉最在意两样东西,一是侯府嫡女的体面名声,二是一众贵女圈子里的婚嫁前程。如今传闻靖王两次向陆雪示好,哪怕只是流言,落在陆婉眼里,都如同刺一般扎心。她绝不能容忍,一个人人可欺的庶妹,有机会压过自己一头。

一连两日,偏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

这份平静,反而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第三日午后,偏院院门被猛地推开,一大群仆妇簇拥着侯夫人与陆婉,径直闯了进来。陆婉一身华丽杏色罗裙,面上带着佯装的愠怒,侯夫人脸色沉冷,眉宇间满是威严。随行管事手里捧着一个精致镶银的玉簪盒,盒中空空如也。

“陆雪!你可知罪!”侯夫人开口,声音冰冷,目光直直锁定屋内的陆雪。

陆雪缓缓起身,平静看向一行人:“不知母亲所言何罪。”

陆婉上前一步,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委屈模样:“妹妹,我素来待你不薄,前日我妆奁之中那支圣上赏赐给侯府的南海珍珠玉簪不见了!那玉簪贵重无比,是父亲好不容易求来,准备让我参加下月贵女宴会佩戴的。府中仔细查问,有人看见昨日傍晚,有偏院之人悄悄靠近我院中妆楼!”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粗使丫鬟立刻上前,跪倒在地,颤声作证:“回夫人、大小姐,奴婢昨日路过花园拐角,清清楚楚看见二小姐身边张嬷嬷鬼鬼祟祟,在大小姐房门外徘徊,形迹可疑!”

张嬷嬷大惊失色,连忙辩解:“不是!老奴没有!昨日老奴只是去小厨房取炭火,根本没有靠近大小姐妆楼!”

“人证都在此处,你还敢狡辩?”陆婉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搜!去偏院仔细搜查,若是搜出玉簪,便是确凿证据!”

身后一众仆妇应声,立刻就要冲进屋内翻箱倒柜。

【宿主!是栽赃圈套!他们提前安排好人证,打算把失窃玉簪偷偷藏在咱们偏院,坐实偷盗贵重首饰的罪名!一旦罪名定下,按照侯府家法,轻则送入家庙青灯古佛度过余生,重则发卖出去!】079紧急提醒,【小心,玉簪大概率已经提前被人悄悄藏进偏院某处角落!】

陆雪眸光微敛,没有慌乱阻拦仆妇搜查的动作,只是淡淡开口:“可以搜。若是在我院中找到玉簪,我甘愿领受侯府家法处置。可若是搜不到,诬告庶女,构陷罪名,母亲与大小姐,该给我一个说法。”

侯夫人眉头一动,她本以为陆雪会惊慌阻拦,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应下,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却依旧冷声道:“自然公平查验,若是没有,此事作罢。”

仆妇们立刻在偏院小屋、厢房、储物角落仔细翻找,没过多久,一名仆妇惊呼一声,从偏院屋外老槐树底下的泥土里,挖出一个锦盒,里面静静躺着那枚流光莹润的南海珍珠玉簪!

“找到了!夫人!玉簪就在这里!”

陆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摆出痛心模样:“妹妹,你怎么能做出偷盗之事!莫非是嫉妒我有这支玉簪,想要占为己有?”

侯夫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陆雪!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身为侯府庶女,竟然行偷盗苟且之事,辱没侯府门楣!来人,把她拿下,择日送去城郊家庙思过!”

周围仆役立刻上前,就要扣押陆雪与张嬷嬷。张嬷嬷浑身发抖,急得快要哭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偷盗罪名板上钉钉。

唯有陆雪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冷静,没有半分惶恐,抬眼看向那名作证的粗使丫鬟,缓缓开口,语调平稳清晰:

“你说昨日傍晚看见张嬷嬷徘徊大小姐妆楼之外。我问你,昨日傍晚天降细雨,地面泥土湿滑,张嬷嬷素来有足疾,阴雨天脚踝便会肿痛,根本无法走远路,又怎么会独自去往妆楼附近?”

粗使丫鬟一怔,眼神瞬间闪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陆雪继续往下说,目光扫过那枚刚挖出来的玉簪:“这支玉簪乃是镶银底座,怕潮,最忌泥土。若是埋在潮湿泥土里面,银饰必会氧化发黑。方才挖出锦盒,锦盒外层沾了不少湿泥,玉簪拿出来,底座却光亮如新,没有半点受潮氧化痕迹。”

这话一出,管事连忙拿起玉簪仔细端详,果然如同陆雪所言,银底座干干净净,完全不像埋入土中许久的样子。

破绽显露,堂上气氛一变。

陆婉心头一慌,强装镇定:“说不定是锦盒密封完好,玉簪才没有受损!单凭这个,不能洗脱嫌疑!”

“是吗。”陆雪淡淡一笑,眼底没有笑意,“大小姐既然咬定玉簪前日失窃,那失窃当日,大小姐身边贴身丫鬟可曾清点妆奁?昨日白日大小姐还和身边侍女闲谈,亲手拿出这支玉簪赏玩,不少后院下人都看见了。既然前日就丢了,又何来昨日赏玩一说?”

她提前几日便留意陆婉院里下人闲谈,不动声色记下诸多细碎线索,此刻尽数抛出。

侯夫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转头看向陆婉,眼底带上几分怀疑。

陆婉脸色发白,万万没想到陆雪竟然记下了这么多细节,圈套出现巨大漏洞!

陆雪没有停下,继续抛出重磅筹码:

“除此之外,我偶然听闻一桩秘事。前些时日,大小姐借口采买脂粉,私下频繁和城东一名书生偷偷书信往来,赠银私会。侯府贵女未出阁私下结交外男,若是这件事传到侯爷耳中,再传入皇宫贵女圈子,大小姐婚事尽毁,侯府颜面扫地。”

这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

陆婉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一步,眼神满是惊恐,这件事她藏得极深,自认为无人知晓,陆雪怎么会知道!

侯夫人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陆婉,见女儿慌乱失态,便知道陆雪所言绝非虚言!私通外男这种罪名,比偷盗首饰严重百倍!

“你……你从何处听来的谣言!”陆婉声音发抖,色厉内荏。

“是不是谣言,母亲派人悄悄查验书信,一问大小姐贴身侍女,自然一清二楚。”陆雪从容不迫,“我本无意揭发此事,可若是今日硬要把偷盗罪名扣在我头上,那我只能请侯爷亲自过来,一并审个明白。”

侯夫人心头又气又急,两难抉择。

若是继续定陆雪偷盗罪,一旦陆雪鱼死网破,把陆婉私会外男的事情捅到侯爷那里,嫡女一生就毁了,侯府名声彻底败坏。可若是就此收手,便是承认是陆婉刻意栽赃构陷庶妹,打出去的巴掌只能自己收回。

权衡利弊之下,侯夫人咬了咬牙,只能选择退让。

她狠狠瞪了陆婉一眼,转头厉声呵斥方才作证的粗使丫鬟:“好大的胆子!竟敢受人唆使,伪造证词,污蔑府中小姐!来人,拖下去,发卖出府!”

丫鬟吓得瘫倒在地,哭喊求饶,被仆妇直接拖走。

侯夫人放缓神色,勉强维持体面:“一场误会而已,想来是府中小贼偷盗玉簪,慌乱之下藏在偏院槐树底下,并非雪儿有错。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算是当众认下栽赃失败,草草了结此案。

陆婉不甘心,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心底又惧又恨,却再也不敢轻易明面上设计害死陆雪。

一场精心布置的毒计,就这样被陆雪从容破局,反手拿捏住陆婉把柄,暂时护住自己和张嬷嬷。

【叮!宿主成功化解危机,挫败反派构陷计谋!灵魂碎片萧玦感知到侯府风波,派人送来问询消息,灵魂契合度小幅上涨,当前契合度:27%!】079提示音响起。

陆雪微微颔首,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于她而言,只是清除掉一个阻碍任务的麻烦而已。

侯夫人一行人面色难看,带着失魂落魄的陆婉匆匆离开偏院。

张嬷嬷长长松了一口气,后怕不已:“小姐,方才真是凶险,多亏了你心思缜密,不然咱们就要被送去家庙了!大小姐这次吃了大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之后怕是会更加提防咱们。”

“嗯。”陆雪应了一声,走到槐树旁,看了一眼已经被管事收走的玉簪,眸色沉静。

宅斗的危机暂时压下,更大的风波还在朝堂。萧玦身处夺嫡旋涡之中,政敌虎视眈眈,刺杀与构陷层出不穷。她现在只稳住侯府内部的麻烦,还寻不到合适理由靠近萧玦。

而另一边,靖王府。

护卫将侯府发生栽赃陷害一事,一五一十禀报萧玦。

玄色书房烛火摇曳,萧玦听完汇报,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没想到陆婉竟然敢下这样的狠手,想要把陆雪送入家庙。”萧玦低声开口,脑海里浮现少女淡漠从容的模样,听闻她冷静破局,反手制住嫡姐,心底欣赏与牵挂交织,“倒是聪慧坚韧。”

灵魂深处那股想要护她周全的念头,愈发强烈。

“王爷,要不要出手,敲打一下永宁侯府,防止他们继续为难陆姑娘?”护卫躬身请示。

萧玦沉吟片刻,轻轻摇头:“不必。若是本王强行介入侯府内宅之事,反而容易给她带去流言麻烦。继续派人暗中守护,若是侯府再有人加害于她,再出手不迟。”

他不想自己的保护,变成束缚陆雪的枷锁。可心底那份不受控制的在意,越来越难以掩藏。

夜色缓缓降临,偏院小屋之内,药香袅袅。

陆雪坐在桌前,借着微弱油灯光线,推演朝堂各方皇子势力分布图。

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萧玦的对手已经开始准备圈套,一场针对靖王的阴谋,正在暗中布局。

她隐约察觉到,很快,萧玦就会遇上致命危机,而那,或许就是她介入、完成任务的契机。

窗外晚风掠过槐树,枝叶沙沙响动,侯府与朝堂的双重暗流,依旧未曾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