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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问题落下来的那一刻。

肖战整个人彻底僵住。

周遭喧嚣依旧,舞台光影流转,耳边是观众的掌声、主持人温和的串场声。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全世界只剩下王一博那双执拗深沉的眼睛,和他压在耳边、带着七年委屈的问句。

——你当年推开我,到底是为了安稳,还是从来没爱过我。

多么直白,多么卑微。

堂堂三金影帝,站在内娱最顶端的人,在时隔七年的重逢里,放下所有身段,只求一句真心答案。

肖战喉间干涩得发疼,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着,酸胀、滚烫,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一博。

少年时肆意张扬、永远底气十足的小孩,如今眉眼覆满沉郁,眼底是熬了七年的疲惫和不安。

七年。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煎熬的人。

当年全网风暴席卷而来,谩骂、造谣、捆绑黑通稿铺天盖地,私生追车、蹲酒店,把两人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

那时他们太年轻,太干净,扛不住娱乐圈最汹涌的恶意。

肖战别无选择。

只能亲手斩断所有牵连,主动解绑、彻底避嫌、永不同框。

他宁愿让王一博恨他、怨他、忘了他,也不愿意再让他被流言裹挟,被全网针对。

他以为这是保护。

却没想到,这成了王一博七年的心结。

成了日夜折磨他的执念。

肖战垂下眼睫,长睫轻颤,遮住眼底翻涌的红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沙哑:“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用尽了他七年所有的隐忍。

王一博的身体,骤然一僵。

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紧绷了七年的寒冰,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死死盯着肖战的侧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呼吸都瞬间停滞。

七年猜忌,七年自我拉扯,七年无数个深夜的辗转难眠。

他无数次怀疑,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是不是只有他困在回忆里,是不是肖战早就放下、早就释怀、早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

肖战亲口告诉他——从来没有不爱。

会场灯光明明明亮温暖,王一博却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隐忍多年的情绪,差点当场失控。

他指尖攥得更紧,腕间那根旧手绳被捏得微微变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爱,为什么推开我?”

“为什么七年,一次都不肯见我?”

“为什么我找了你无数次,你次次避而不见?”

三连问,句句委屈,字字煎熬。

没有咄咄逼人,只有积攒七年的卑微。

肖战闭了闭眼,心口疼得发闷。

他知道,欠他一个解释,欠了整整七年。

“当年的情况,你清楚。”肖战声音很轻,带着无奈的疲惫,“全网针对我们,舆论压得喘不过气,再捆绑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彻底毁掉。”

“我推开你,是想让你好好走。”

走得更高,更远,不受他牵连,不被流言拖累,干干净净登顶。

他宁愿自己做那个狠心的坏人,宁愿背负所有绝情的骂名,也要护他前程无忧。

可王一博听完,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极凉,极苦。

“好好走?”

他侧过头,凑近肖战耳边,气息温热,裹着七年没说出口的委屈。

“肖战,没有你的路,我怎么走都不好。”

一句话,瞬间击溃肖战所有的伪装。

七年登顶,万般荣光,名利双收,万人追捧。

所有人都羡慕他年少封神,一帆风顺。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七年,他步步孤身,步步荒凉。

没有并肩的人,没有年少的温柔,没有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喊他一博的人。

成功是空的,顶峰是冷的,再耀眼的荣光,没人分享,便毫无意义。

肖战肩膀微微绷紧,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意。

他活了三十余年,见过娱乐圈最黑暗的套路,扛过全网最狠的网暴,遇事永远冷静自持、从容体面,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此刻,被王一博一句轻声的倾诉,砸得彻底破防。

他偏过头,不敢看他。

怕自己绷不住,怕在万千镜头前,泄露半分失态的情绪。

两人距离极近,侧身相靠,落在台下众人眼里,只是顶流邻座的正常姿态。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暗流汹涌的拉扯里,尘封七年的情愫,早已彻底复苏,疯狂蔓延。

王一博不肯放过他,眼神牢牢锁着他的侧脸,继续追问,嗓音沙哑:

“你为我好,所以你躲我七年?”

“你为我好,所以任由我一个人耿耿于怀七年?”

“肖战,你这不是为我好,你是……判了我七年的相思刑。”

相思无药,无解,无人救赎。

整整七年。

肖战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指尖微微发颤。

他终于转头,抬眼看向王一博。

那双常年温柔淡然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愧疚、心疼,还有藏了七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深情。

“对不起。”

这是他七年以来,第一次对他说抱歉。

简单三个字,轻若鸿毛,却重过千金。

王一博眼底骤然一热。

隐忍多年的冷静彻底碎了。

他看着肖战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克制隐忍的模样,忽然就没了所有的质问和怨气。

七年的委屈,在他一句轻声的对不起里,尽数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想念。

太想了。

太想这个人了。

想了整整七年。

盛典还在继续,下一轮颁奖嘉宾已经走上舞台,聚光灯全数打在舞台中央。

无人关注的角落,两个隔绝喧嚣的顶流,悄悄和解了七年的旧怨。

王一博微微倾身,借着座椅的遮挡,极轻地、极小心地,手肘蹭过肖战的手肘。

轻轻一碰,即刻分开。

像一场无人发现的偷欢。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执拗,贴着他耳朵呢喃:

“那从今往后,不准再躲我了。”

“肖战,七年够久了。”

“换你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