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事故
卡座里的氛围松松散散，几瓶酒下去，话题慢慢扯到生意和最近的琐事，吵吵嚷嚷，也没人死揪着刚才那点八卦不放。
王一博酒喝得慢，大半时间都只是听着。指尖无意识在玻璃杯壁上来回划着，心思早就飘远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又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面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喂，发什么呆呢。”发小胳膊撞了撞他，递过来骰子盅，“来两把？”
“不了你们玩吧。”王一博往后靠了靠，摆了下手，“没兴致。”
“瞧瞧，魂都快不在身上了。”对面那人啧啧两声，“以前哪回出来玩不是你最稳，今天倒是装的心不在焉。”
王一博没辩解，浅浅笑了下，一口酒咽下去，喉咙微微发涩。
手机安安静静搁在桌面，屏幕黑着，一条消息都没有。
肖战那性子，就算心里惦记，多半也只会自己憋着，绝不会主动发消息来催他早点回去。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空，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又把手机扣回桌上。
再坐一会儿就走吧。
与此同时，酒吧门外。
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吹得路边的树沙沙作响。
肖战缩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双脚来回轻轻跺着地面取暖。
已经等了快一个多小时。
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男男女女，嬉笑打闹，浓重的酒气、香水味一阵阵飘过来，他很少来这种地方，浑身都透着局促，时不时探头往玻璃门里面瞟两眼，可里面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卡座的位置。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过来是想干什么。
劝他早点回家？
还是就只是，单纯想多看他一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傍晚房间里王一博说的那句，慢慢来。
心口又甜又悬，没着没落的。
正看得出神，几个喝得半醉的男人勾肩搭背从酒吧里面晃了出来，脚步虚浮，嗓门很大。
一眼就瞅见了孤零零站在角落的肖战。
其中一个光头眯着眼，晃晃悠悠凑上来，眼神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
“哟，小伙子，一个人？”
肖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瞬间绷紧，本能地想躲开。
“我在等人。”
“等人？等谁啊，不如跟我们一块儿玩玩。”另一个人伸手，就想去搭他的胳膊，回头看了眼周围，也没发现他要等的人，“别杵在这儿吹风，进去喝两杯。”
肖战猛地侧身躲开那只手，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冷了几分。
“别碰我。”
“脾气还挺倔。”光头被躲开也不恼，反而来了兴致，往前又逼了一步，把退路稍稍堵死，“装什么清高。”
混乱的争执声隔着一层玻璃隐约传进酒吧。
王一博本来还漫不经心听着聊天，心神恍惚，隐约捕捉到外面不太对劲的动静。
他猛地抬眼，望向大门口。
隔着流转闪烁的霓虹灯光，那道单薄的身影实在太好认。
王一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酒杯“咚”地搁在桌面，酒水晃出来少许。
“怎么了？”发小一愣。
“先走。”
王一博丢下两个字，起身的时候动作又快又急，黑色外套下摆扫过沙发扶手，大步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卡座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哎？这又怎么了，说走就走？”
酒吧门口。
醉汉还在不依不饶地围着肖战纠缠。
肖战后背已经抵上冰冷的路灯杆，退无可退，掌心攥得紧紧的，心脏砰砰狂跳。他不想惹事，可这群人酒意上头，根本听不进去半句驱赶。
“你们别碰我，离我远点。”
“远点？这大马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那人伸手，正要再次抓向他的手腕。
一只力道极强的手骤然攥住了醉汉的胳膊。
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王一博站在肖战身前，完完整整将人护在了身后，周身气场冷得吓人，眉峰死死蹙着。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把脏手给我拿开。”
醉汉吃痛，嗷地一声回过头，酒都醒了大半。
“你谁啊，多管闲事？”
“他是我的人。”
王一博侧过身，余光飞快扫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肖战，心头那股后怕一阵阵翻涌上来。
他居然一个人偷偷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等自己。
胆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可更多的，是一阵阵揪着的心慌。
光头一伙人看王一博衣着气度都不一般，气场压迫感十足，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心里掂量了掂量，也不想平白无故惹上麻烦，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两句，也不敢靠近他们。
王一博转过身，垂眸看向肖战，一肚子埋怨的训斥，直到看到他那副可怜样，有些心疼，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少年耳尖冻得通红，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白，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还残留着刚刚受惊的慌乱。
王一博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绷得很紧。
“谁让你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半夜一个人跑过来？”
语气算不上多温柔，藏着压抑的火气，可伸手的时候，动作却放轻了，指尖轻轻抚过他冻得冰凉的脸颊。
“出事了怎么办。”
肖战被他训得微微低下头，鼻尖有点发酸。
“我……就是想来接你回去。”
“我担心你喝多了，开车不安全。”
王一博望着他耷拉下来的眉眼，一肚子严厉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火气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无可奈何。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傻不傻。”
“对不起，哥，我错了”
肖战的头没抬起来，他害怕王一博会生气，比起这个他更害怕王一博会不理他，冻到发白的指尖轻轻揪住王一博的衣角，没轻没重的扯了下。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那几个醉汉，兴致不高，尤其是那个光头，他低头看着手里喝了一半的啤酒瓶，转头看向王一博，牙恨得痒痒的，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举起啤酒瓶朝着王一博的后脑勺砸去。
“砰——！”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王一博的耳边骤然炸开。
玻璃酒瓶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渣四下崩飞，划破了王一博的脸颊。
温热的血混着瓶底得黄色泡沫顺着额角往下淌，从下颌线一路滑落，止不住的流。
世界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醉汉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酒意都吓醒了大半。
肖战整个人彻底懵了。
胸口贴着王一博温热的身体，鼻尖瞬间钻进淡淡的血腥味，浓烈又刺眼。
肖战猛的抬头，一滴血落在了他的脸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额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瞬间冰凉。
“哥……”
他声音发抖，碎得不成样子。
光头吓得连连后退，人来人往的有人眼尖看到了现场，尖叫一声“杀人了！”一时间人群躁动起来，四处逃窜。
他们几个人彻底慌了神，对视一眼，转身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