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靠得住！
宋亚轩在老宅主卧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沙发上已经空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深灰色毛衣配黑色长裤。旁边压着纸条：换上，下楼。
宋亚轩换好衣服下楼时刘耀文正坐在餐厅里喝粥。他面前那碗粥已经喝了一半，旁边放着一碟小菜。宋亚轩在他对面坐下，佣人端来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今天不去公司。”刘耀文放下勺子，“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宋亚轩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点了点头。他想起昨晚那份文件夹，翻到后半夜才睡。里面是宋明远三年前跟林家签的一份合作协议，条款很隐蔽，但刘耀文用红笔标了几处，每一处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宋明远当年把刘氏的一个核心项目信息卖给了林家。
“那份文件我看完了。”宋亚轩放下勺子。
“嗯。”刘耀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完就完了，别多想。”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刘耀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好像那份文件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宋亚轩记得文件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刘氏那个项目的签约现场。照片上刘耀文比现在年轻一些，站在人群中间，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背对镜头，只露出半张侧脸。
宋亚轩没问那个女人是谁。他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刘耀文开车带宋亚轩出门。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个安静的老街区。街两边都是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铺了一地金黄。刘耀文熄了火，偏头看着宋亚轩。
“带你祖母来看看。”
宋亚轩愣住：“她今天来？”
“我让陈苒去接了。”刘耀文推开车门，“应该快到了。”
两人下了车，站在街边等。宋亚轩看着那条安静的街，又看了看刘耀文。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外套，站在梧桐树下，比平时少了点冷硬。
“你怎么想到接她过来。”
“昨天你回宋家，她跟你说了实话。”刘耀文偏头看着街口，“她站在你这边，我就让她来看看房子。”
宋亚轩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街口拐进来一辆车，陈苒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座车门。祖母穿着那件旧棉袄，被陈苒扶着下了车。她抬头看见宋亚轩，笑得眼睛眯起来。
“亚轩。”
宋亚轩迎上去扶住她。祖母的手搭在他胳膊上，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那栋老楼上。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跟宋家老宅完全不一样，外墙旧了，窗框生了锈。但祖母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是这儿。”祖母的声音有点抖，“阳台那个花盆架子还在。”
宋亚轩扶着祖母往里走。楼道很窄，台阶有点陡。祖母走得很慢，手扶着墙，宋亚轩在旁边护着。到了三楼，刘耀文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门锁换了。”刘耀文把钥匙递给宋亚轩，“里面简单收拾过，家具还是原来的。”
祖母站在门口，手摸着门框上的一道旧痕，那是很多年前搬家具时磕出来的印子。她站了一会儿才迈进去。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铺了半间屋子。家具都是旧的，但擦得很干净。阳台上果然放着一个铁花架，上面空空如也。
祖母走到阳台门口，手扶着花架站了很久。
“你爷爷以前在这儿养兰花。”祖母没回头，“后来搬去宋家，花都送了人。”
宋亚轩站在客厅里看着祖母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那间老房子被抵押出去的时候祖母签了字，她签的时候一定知道这间房子可能会没。但她还是签了。
刘耀文站在玄关处没往里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宋亚轩和祖母，目光沉沉的。陈苒站在楼下没上来。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祖母偶尔碰一下旧家具的声音。
“祖母，你想搬回来吗。”宋亚轩走到她身边。
祖母转过身看着他。老人眼里有泪光，但没落下来。她抬手摸了摸宋亚轩的脸。
“你给祖母找的房子？”
“嗯。”
“他找的。”祖母的目光越过宋亚轩落在玄关处的刘耀文身上。刘耀文站直了身体，没说话。祖母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搬回来。”
宋亚轩扶着祖母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旧的，弹簧有点塌，但祖母坐得很稳。她拉着宋亚轩的手拍了拍。
“亚轩，你哥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
祖母沉默了一下：“别让他知道。这间房子……我不想让他再来。”
宋亚轩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宋家客厅里，宋明远问他底价时的眼神。那眼神跟祖母此刻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祖母看他的时候眼底是暖的。
刘耀文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他低头看着祖母，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
“搬家公司明天来。您缺什么跟陈苒说。”
祖母抬头看着他。老人看了刘耀文很久，久到宋亚轩有点紧张。然后祖母笑了一下，抬起手在刘耀文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孩子。”
刘耀文愣了一下。宋亚轩看见他耳尖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偏过头去，声音有点紧。
“我去楼下等你们。”
刘耀文出去了。宋亚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祖母拍了拍他的手。
“亚轩，这个人靠得住！”
宋亚轩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我知道。”
两人在楼上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下来。祖母被陈苒扶着上了车，临走时拉着宋亚轩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车子开走之后宋亚轩站在街边，看着刘耀文靠在车身上等他。
“走吧。”刘耀文拉开车门。
宋亚轩上了车，两人往回开。路上刘耀文一直没说话，宋亚轩偏头看了他好几次。最后一次刘耀文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你刚才在楼上，我祖母拍你的时候，你耳朵红了。”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打了一下方向盘。
“没有。”
“有。”宋亚轩嘴角弯了一下。
刘耀文没接话，但宋亚轩看见他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车子驶入主路，刘耀文忽然开口。
“宋明远那边，你祖母不想让他知道房子的事，那就先不说。但他迟早会知道。”
“嗯。”
“他要是知道了，会来找你。”
宋亚轩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的路。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来就来。我不怕他。”
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宋亚轩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两天胆子大了。”
“你让我看那些文件，不就是要我胆子大点。”
刘耀文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车子停进刘氏大楼地下车库的时候他熄了火，偏头看着宋亚轩。
“下午刘屿可能会来。”
宋亚轩解开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刘耀文推开车门，“但不管他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别接话。”
两人上了楼。刘耀文进了办公室开会，宋亚轩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翻那份文件夹。陈苒给他端了杯温水放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刘屿少爷在楼下。”
宋亚轩抬头看了她一眼。陈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宋亚轩把文件夹收进包里，刚拉上拉链就看见刘屿从电梯口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新嫂子。”刘屿在对面坐下，把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又是我一个人来看你。我哥呢。”
“开会。”
“开会好。”刘屿把另一杯咖啡打开喝了一口，“开会的时候他听不见。”
宋亚轩没碰那杯咖啡。刘屿靠在沙发里看着他，目光在宋亚轩脸上转了一圈。
“你这两天精神挺好。我哥出差回来，你气色都不一样了。”
“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刘屿笑了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下周刘氏有个晚宴，我哥可能会带你去。你最好别去。”
宋亚轩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去了，宋明远一定会在场。”刘屿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一些，“你哥最近在圈子里到处说你嫁进刘家是刘耀文逼的。你要是去晚宴，站在我哥旁边，他当场就会给你难堪。”
宋亚轩攥了攥手指。刘屿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当然，我说这些是为你好。你去不去自己决定。”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往电梯口走。经过宋亚轩身边时停了一下，偏头凑近他耳边。
“新嫂子，你哥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吧。”
他走了。宋亚轩坐在沙发上，面前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他想起祖母说的那句话，你哥这两年变了很多。他想起宋明远问他底价时的眼神。他想起昨天刘耀文说的，宋明远会来找你。
宋亚轩掏出手机给宋明远发了一条消息：哥，下周刘氏晚宴你来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锁了屏幕。办公室的门开了，刘耀文站在门口看着他。宋亚轩抬起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刘屿来过了。”刘耀文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嗯。”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下周晚宴我别去，我哥会在场。”
刘耀文看了他几秒，伸手把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扔进垃圾桶。
“晚宴你跟我去。”刘耀文站起来往办公室走，“你哥要来，就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