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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拿到账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抚州,义庄。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袁屹和王一博带上侍从前往义庄。

义庄地处城郊荒僻之地,四周枯树参天,枝桠在夜风中如鬼爪般张牙舞爪。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破败的门楣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袁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此处阴气重,且远离闹市,若是有人在此动手脚,确实不易察觉。”他压低声音,侧头看向身侧的王一博,“一博,你不如在外等候,我带人进去查验即可。”

王一博摇了摇头。“盐税案牵涉甚广,账目中的猫腻往往藏在细节里。义庄不仅是停尸之所,更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中转站。我不亲眼看看,心中难安。”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掩住口鼻,率先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义庄内弥漫着一股陈腐与药石混合的气味。几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静卧在木板上,显得格外森冷。王一博并未被这景象吓退,而是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供桌。桌上积灰厚厚一层,唯独中间一块区域被人擦拭过,隐约可见几个新鲜的茶杯印痕。

“有人来过。”王一博指尖轻触那未干的茶渍,神色凝重,“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袁屹闻言,立刻示意身后的侍卫分散搜查。片刻后,一名侍卫在堆放杂物的隔间里发现了一处暗格。暗格内并无金银珠宝,只有一本看似普通的账册,以及半块断裂的玉佩。

王一博接过账册,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翻阅。随着书页翻动,他的脸色愈发阴沉。这并非普通的流水账,而是一份详尽的私盐贩卖记录,上面不仅记录了数量、去向,更赫然列出了几位朝中重臣的名字,其中甚至包括太后娘家的一门远亲。而那半块玉佩,纹饰独特,正是抚州盐商总会会长的信物。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王一博合上账册,将其紧紧攥在手中,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不仅仅是贪墨税款,更是结党营私,意图动摇国本。,此事若上报朝廷,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袁屹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然:“既已拿到证据,便由不得他们抵赖。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恐怕对方很快就会发现东西丢失,届时必会疯狂反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赶在天亮前返回京城。”

正当一行人准备撤离时,义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向义庄逼近。

“不好,被包围了!”袁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挡在王一博身前,“一博,跟紧我!”

王一博却并未慌乱,他将账册塞入怀中贴身收藏,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布局。“正面突围风险太大。还记得进来时看到的后墙那棵老槐树吗?树后有排水沟,可通城外河道。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们城外河道上汇合”

“不行!太危险了!”袁屹急声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王一博眼神决绝,不等袁屹反驳,便抓起旁边的一盏油灯,狠狠砸向另一侧堆满干草的角落。火焰瞬间腾起,浓烟滚滚,义庄内顿时乱作一团。

“走!”王一博低喝一声,身形敏捷地窜向后方黑暗处。袁屹咬了咬牙,深知此刻犹豫只会害了所有人,遂挥剑劈开几名冲进来的黑衣人,为王一博争取时间,随后也紧随其后跃入夜色之中。

寒风呼啸,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吹散了义庄升起的黑烟。

城外河道旁,枯草萋萋,寒水呜咽。

王一博屏住呼吸,伏在冰冷的泥泞中,身后是义庄方向冲天的火光和嘈杂的人声。那些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地放火制造混乱,此刻正忙着救火和搜寻,暂时顾不上这偏僻的排水沟出口。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手脚并用爬出沟渠,迅速隐入河畔茂密的芦苇荡中。

冷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怀中那本账册烫得惊人。那是无数百姓的血泪,也是朝堂之上某些人精心编织的罗网。他必须活着回去,必须将这份证据亲手交到能信任的人手中。

与此同时,袁屹也顺利脱身。他按照约定,在下游的一处废弃渡口与王一博会合。见到王一博安然无恙,袁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随即又凝重起来:“追兵虽被火势所阻,但抚州盐商势力盘根错节,眼线众多。我们一旦离开抚州地界,他们必会飞鸽传书回京。京城那边……”

“京城那边,已有变数。”王一博抹去脸上的泥污,目光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坚定的弧度,“就在我们踏入义庄的那一刻,估摸京城里的人都接到了消息。”

袁屹闻言,瞳孔微缩:“你是说……”

“所以我们得尽快回到京城,古语“擒贼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