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片
沈溯洄从来没感觉过有哪次考试时间那么漫长,等第二天晚自习下课才正式结束测验。
试卷一收,季扬就开始了忏悔:“早知道就好好复习了……”
季扬的一阵鬼哭狼嚎,成功把沈溯洄嚎烦了:“你有病啊?”
“我完了。”季扬抱着沈溯洄搭在他桌面上的胳膊痛哭,“这把废了啊,我的新鞋没落着了。”
他与其说是哭,不如“嚎”来得形象。沈溯洄听见这句话,下意识低下头去看了眼季扬的鞋——大牌的当季新款。
“你这还要新鞋?”沈溯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不懂,下个月是国庆,要买新的。”
“……”沈溯洄沉默了。
“洄哥,你感觉你考得怎么样?”季扬话锋一转,“应该比你好。”
季扬被沈溯洄的回答呛住了,他原以为沈溯洄还会谦虚一下子的。
卷子刚收完不久,芋圆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今晚学校给你们福利,可以看电影。”
班里热闹一片,都在喊着看什么。最后敲定——鬼片。
《关灯后》一开始播放,有人把灯关了,教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投影布上散着冷光。
游沚戳了戳身边沈溯洄:“同桌,别玩手机了。”
“傻逼。”沈溯洄抬眼看他。
“火气降一降。”游沚还是这句经典的劝火方式,沈溯洄都快听腻了。
“那你怎么不看?怕鬼?”游沚故意激沈溯洄。
沈溯洄转过头看凑自己极近的游沚:“你怕死吗?”
“死在帅哥手里没白死。”游沚用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着沈溯洄。
“死变态。”沈溯洄一巴掌就打过去了,“不要脸!”
突然的一巴掌,游沚没躲过,生生挨了一下。游沚转回被扇歪的头,又转回那亮晶晶的眼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乱用名言。”沈溯洄白他一眼。“你不用死,就够风流了。”
游沚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帅哥赏脸给个好友?”
沈溯洄考虑一会,开口时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你配?”
“我哪不配了?”游沚还是第一次找人要联系方式被人拒绝。
“……”沈溯洄心想,所以到底是哪不配呢,他同桌要钱有钱,要成绩有成绩,要颜值有颜值。
没等沈溯洄开口,游沚先开了口:“都是同学,加个微信怎么了。”
“行。”
游沚如愿加上沈溯洄的好友。
好友页面,沈溯洄用的头像是微信出场自带的灰色头像。沈溯洄看着手机上对方那奶龙头像悠悠开口:“医院应该给你紫手环。”
“医院,紫手环?”游沚愣了一下,“你才精神有问题。”
“滚。”沈溯洄给了游沚一个国际文明手势。
“你给我编根手环?”游沚笑着看他。游沚那双桃花眼看谁都透着深情,沈溯洄和这双眼睛对视,心跳漏了一拍。游沚的瞳孔比常人的黑,对视上让人捉摸不透。
“你也配我给你编?”沈溯洄又白他一眼,“去月老庙求牵线。”
游沚做作地叹了口气:“月老不给呀,我那么帅,现在还没有真命天女出现。”
沈溯洄不留情面开口:“会不会是你自己精神病没人看上。”
游沚想挽回一下自己的脸面:“怎么可能,我也是追求者一群的好吗?”
“那你谈啊。”沈溯洄嫌弃看他。
“干嘛?你有难言之隐?”游沚听见这话,脸黑了几个度:“你才有难言之隐。”
“我又不像你,你下次医院挂精神科的时候记得挂不孕不育。
“……”
“那你怎么不谈?”沈溯洄学会了游沚的逗人方式,“真有问题?”
“没有!”
“骗鬼呢。”
“算了,告诉你,老子喜欢男的。”
“我靠男的!?”沈溯洄回过头和季扬分享惊天大瓜,“季扬,季扬。”
“干嘛啊,洄哥。”季扬从电影里抽出目光看他。
“我跟你说,你大哥是gay。”游沚想来捂沈溯洄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季扬的反应让沈溯洄相信,人的嘴里是真的可以塞进一个铜铃的
季扬满脸震惊地看着手僵在半空,想去捂沈溯洄嘴的自己大哥:“大哥,你真是……gay?”
“咳…”游沚假意清嗓,脸不红心不跳,“我开玩笑的。没必要当真。”
季扬狐疑地看游沚一眼,“我感觉你真是。”
“你放屁。”游沚见没人信,悻悻闭了嘴。沈溯洄余光瞥了他一眼,没当回事——直到电影放到一半,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操你妈,你是不是有病。”屏幕里闪出鬼脸,又刚好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下意识抓住了游沚的那只手,往后一拧。
“疼…疼疼。”游沚强忍没喊出声。沈溯洄看清是谁后把手松开。
游沚疼得龇牙咧嘴:“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疼死了。”
“傻逼,你活该。”
这时,屏幕里又突然闪出鬼脸,沈溯洄刚要收回的手瞬间就被游沚反握住了。
沈溯洄僵了下,他对这种奇怪的感觉竟然有一丝熟悉?
“松开。”沈溯洄瞪着他。游沚放开了沈溯洄的手。
“哟,原来年级第一怕鬼?”沈溯洄打趣他。
“怎么可能。”游沚把下巴一抬,“我天不怕地不怕。”
“全身上下嘴最硬。”沈溯洄驳他。
“没有。”
晚自习下课,电影正好结束。游沚刚刚收拾好书本,李雅萱走过来:“游沚,你觉得这次测试难度怎么样?”
“一般。”游沚漫不经心回她。
“那你还是第一?”李雅萱继续追问。
“不一定。”
“那第一会是谁?”她会好奇游沚心中的第一是谁,平时有人问起,游沚都认定自己第一,这次居然认为自己不是第一?
沈溯洄刚刚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游沚就把人拉走了。
“那么急干嘛?”沈溯洄不情不愿地跟着游沚。
“不知道。”游沚说这话语气不像平时,冷了几分。
沈溯洄见游沚难得不惹自己:“生气了?”
游沚把沈溯洄拉回了寝室。
沈溯洄一进门就拿了衣服进厕所。
比水声先传进游沚耳朵里的是火机的“咔哒”声。
游沚敲了敲厕所门:“在里面干嘛呢?”
“洗澡。”沈溯洄扯着谎。
过了几分钟,水声才响起。
游沚趁着沈溯洄洗澡,翻开了沈溯洄的抽屉——里面藏了一包烟。
游沚把烟拿走,合上抽屉。沈溯洄洗完澡出来,一手擦着头发,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那么久,待在里面干嘛呢?”游沚朝沈溯洄走来。
“干嘛。”沈溯洄后退半步。
游沚扯过沈溯洄领口的布料闻了闻:“抽烟了?”
“没有。”沈溯洄嘴硬不认。
游沚把手往沈溯洄口袋里一摸,火机被摸出来,游沚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嗯?”
沈溯洄偏过头去不看他:“你管我?”
“少抽点。”游沚劝着他,“试着戒烟?”
“戒不了。”沈溯洄一口回绝。
“为什么会抽烟?”游沚好奇问他。
“和你有关系吗?”沈溯洄从他旁边走过,坐回自己椅子上。
半夜十二点半。
沈溯洄被噩梦惊醒,他坐起身,游沚没睡,还在书桌前学习。
“还没睡?”沈溯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暗哑。
听见声音的游沚回过头:“怎么醒了?噩梦还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沈溯洄又躺回去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