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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皇上赐婚

次日早朝上。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百官分列两侧,垂首静立,唯有御座之上,皇帝翻阅奏折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肖战身着绯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神色平静地立于文官队列前列。他的目光低垂,看似恭顺,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大殿两侧的动静。

今日早朝原本议题繁杂,从北境粮草到南方水患,诸事琐碎,直到礼部尚书出列,奏请太后回宫后的庆典事宜时,朝堂上的气氛才微微有些松动。

肖战一直等着退朝然后面圣说王一博任命下江南钦差特使的事情。肖战抬头想看看是不是退朝,就对上了圣上的眼睛,他明显看到圣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肖卿家,休病小半月,气色倒比之前好。”皇帝这一问,看似寻常寒暄,大丞们总觉得暗藏机锋。大殿内原本细微的衣料摩擦声瞬间消失,百官虽未抬头,却都竖起了耳朵。

肖战出列,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承蒙“承蒙陛下挂怀,臣近日调理得当,已无大碍。”肖战垂首应答,语气不卑不亢,心中那丝不安却如野草般疯长。他深知帝王心术,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往往伴随着更深的试探或变数。

皇帝轻笑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虽然太子这几日患病不得上朝,但是今日太后回宫,朝廷栋梁肖卿家也病愈上朝也是可喜可贺的,要是再举办个婚庆喜事,大家是不是更开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无语,心里都吐槽,圣上是又开始推销公主了,几位年长的老臣更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陛下这哪是关心臣子,分明是又想起了那几位待字闺中的公主,想借着太后回宫的喜气,再搞一次“指婚大促”。

肖战心中那丝不安瞬间落地,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太了解这位圣上了,平日里勤政爱民,唯独在子女婚事上有着莫名的执念,尤其喜欢撮合年轻有为的臣子与自家公主。此前他称病避世,除了养伤,多半也是为了躲这一茬。如今病愈返朝,恰逢太后回宫,正是皇帝心中“双喜临门”的最佳时机。

然而,肖战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不耐,反而顺势躬身,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臣身体初愈,尚需静养调理,恐难担此‘喜事’之重,以免冲撞了太后娘娘回宫的吉庆。”

皇帝似乎早料到他会推脱,也不恼,只是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肖卿家何必过谦?朕记得,三公主和你年龄倒是相仿,平日在皇后宫殿也多次听她提及你。”

肖战知道陛下是想自己娶了公主,日后有靠山,不必受人欺负,可是他真的不愿意当驸马,如果真的要值婚,他倒是希望那人是王一博。

肖战心头一紧,或许可以用第一种办法,两家欢喜?肖战微微看看了一眼王太傅,心里默念,对不住了。

“陛下谬赞。”肖战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三公主金枝玉叶,才情出众,臣自知身份低微,且病体初愈,命格薄贱,实在不敢高攀,恐折损了公主的福泽。但说起婚嫁之事,臣心中确实有心仪之人,恳请陛下借此机会赐婚!”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谁也没想到,肖战不仅拒绝了尚公主的殊荣,反而当众求赐婚?这肖家公子平日里清冷孤傲,不近女色,如今竟有了心仪之人?

皇帝手中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厚的兴味。他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底下那个挺拔的身影:“哦?肖卿家有心仪之人?朕倒是头一回听说。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能让肖卿家如此倾心,甚至不惜推拒朕的好意?”

大殿内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肖战身上,探究、好奇、嫉妒,种种情绪交织。王太傅站在文官队列中,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帕,余光瞥向身旁同样神色僵硬的长子王渊博。

肖战并未回头,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直视龙椅上的帝王,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回陛下,是王太傅家。”

王太傅和王渊博用眼神交流,战儿准备用第一种办法吗?是的,父亲大人,你只管允诺便好!

皇帝也愣住了,片刻后,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金銮殿内回荡,震得梁柱微颤:“好!好!朕记得,王家那闺女才貌双全。肖卿家眼光独到啊!”

笑声渐歇,皇帝心里在滴血,多好的一个乘龙快婿就这样送给王太傅了。王太傅?!朕记得他还有个小儿子,听说不比肖战逊色,听说陪袁屹去抚州,等回来了就赏他一门婚事,“王太傅,你可愿意让肖卿家当女婿?”

王太傅心中虽惊涛骇浪,面上却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深知此刻若是露出一丝迟疑或慌乱,不仅会坏了肖战的计划。既然肖战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胡闹”,定有他的深意。

他整了整衣冠,出列跪拜,声音洪亮而恭敬:“臣,叩谢陛下恩典。能得肖二公子为乘龙快婿是我们王府的福气,这门婚事全凭陛下做主。”

“好好好!”皇帝脸上的笑容满面,“这婚事准了!”

“臣肖战与太子之子王一博叩谢皇上赐婚!”

“臣以及臣之子一博叩谢皇上赐婚!”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百官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肖战求娶王家……儿子?这大周朝虽然风气开放,断袖之风在文人雅士间亦非罕见,但在朝堂之上,由皇帝亲自赐婚,且是两位身居高位、备受瞩目的年轻臣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皇帝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看了看一脸坦荡的肖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的太傅,最后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看一场荒诞却又无法反驳的闹剧。

“你……你们……”皇帝指着二人,手指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王一博不是男儿身吗?!”

肖战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触地,声音透过大殿的空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回陛下,臣所言非虚。臣心仪之人,确为王太傅次子,王一博。臣与一博公子相知相惜,早已私定终身。此前因臣病重,加之此事惊世骇俗,不敢贸然声张。然今日陛下问及婚配,臣不愿欺君,更不愿辜负真心,故斗胆请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况且,一博公子虽为男子,但不输任何闺阁女子。臣愿以正妻之礼相待,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绝不始乱终弃。恳请陛下成全。”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坐实了“婚约”,更将这段关系拔高到了“一生一世”的承诺层面。在大周朝,虽然男风盛行,但多为权贵间的玩物或私下消遣,像肖战这样当众求娶、承诺正妻之礼的,确实是头一遭。

王太傅此刻已是满头冷汗,但他深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声音虽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臣……臣无异议。既然两个孩子两情相悦,臣身为父亲,自当成全。只是……”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皇帝,“只是这礼制……”

皇帝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砸得有些晕头转向。他本想撮合肖战和公主,结果肖战反手给他来了个“断袖求婚”,还把王家拉下了水。如今木已成舟,百官看着,若是收回成命,显得帝王言而无信;若是准了,又实在有违常理。

“咳。”皇帝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尴尬与复杂,故作威严地说道,“既然肖卿家如此深情,王太傅也愿意成全,朕……朕便成人之美。不过,这礼制确实特殊,需由礼部重新拟定章程,不可乱了尊卑。至于婚礼……”他瞥了一眼肖战,“等礼制出来再商议,朕先赐婚。”

肖战心中大石落地,再次叩首:“谢陛下隆恩!”

王太傅也连忙跟着谢恩,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如潮水般散去,但议论声却如沸水般炸开。

“真是疯了!肖战竟然求娶王一博?”

“听说王一博长得比女子还俊俏,难怪肖战看上了。”

“这可是皇上亲口赐的婚啊!以后谁还敢动王家的心思?”

“哼,我看是肖战为了躲避公主,故意找的挡箭牌。不过,这招倒是高明。”

肖战起身,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神色平静地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