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排名夹缝

下课铃一响，一大群人呼啦围过去，叽叽喳喳地议论分数和排名。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指尖无意识转着笔，心里莫名忐忑。

这段时间心绪总是纷乱，复习时很难沉下心，我没有把握能考成什么样。

身旁的宋晚丹合上书，跟着人群一起走过去看榜单。她身姿清瘦，安安静静站在外圈，目光自上而下慢慢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她走回来。

我余光瞥见她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考得好坏。

“你考得怎么样？”话冲到嘴边，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并不适合问这种太过私人的问题。

又过几分钟，围观榜单的人渐渐散开。我才起身，慢慢走到公告板前。

顺着排名一行行往下找，先看见了宋晚丹的名字，位次靠前，稳稳在前列，和我预想的一样。

再往下，才找到我的。

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但和她依旧隔着不小的距离。

心口轻轻沉了沉。

我们明明坐在同一张课桌旁，看一样的课本，听同一个老师讲课，可我们之间，好像永远都隔着这样一段距离。

“看得怎么样？”

身后忽然传来宋晚丹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她就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目光落在榜单上，没有看向我。

“还好。”我低声回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物理大题，最后一问你做出来了吗？”她问。

这是开学以来，她主动和我说的第一句和学习无关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卡壳了，公式推到一半乱掉了。”

“那道题陷阱在受力分析。”她语速很轻，“不要忽略摩擦力。”

她说完，就不再继续，仿佛只是随口提点一句。

周围还有零星同学在看排名，有人往我们这边望过来。宋晚丹很快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座位。

“等等。”我下意识叫住她。

她脚步顿住，侧过头看我。

“你……”我想问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差距很大，想问她是不是觉得我跟不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意义，“没什么。”

她静静看了我两秒，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教室。

我留在公告板前，盯着两张相隔很远的名字。

她愿意提点我做题，愿意悄悄在考场上帮我，可只要再多一点情绪，她就会立刻后退。

回到座位，晚预备之前，班里还在小声讨论成绩。宋晚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片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受力分析的要点，轻轻推到我这边。

纸上字迹清秀，把那道物理题容易踩坑的地方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捏着纸片，抬眼看向她。

她已经低头翻开课本，侧脸淡淡的，仿佛刚刚递纸条这件事微不足道。

我慢慢把纸条折好，放进课本里，和之前那张画辅助线的纸条放在一处。

一叠薄薄的纸条，藏着我猜不透的温柔。

我忍不住想，如果她心里真的放下了，何必一次次，这样悄悄拉我一把。

可只要我想要靠近，想要问问从前，她就会退回礼貌的边界，不越雷池半步。

我看不到，宋晚丹低头看书的时候，目光落在书页上，脑海里反复对比榜单上我们两个名字的距离。她心里悄悄想着，下一次，希望我可以再往前一点。

她想要和我站在同一个高度，想要有足够的底气，把藏了很久的心意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