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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选一的办法

与此同时,京城肖战府里。

冯思低着头等着自家公子发话。两个时辰前部署在老宅那边的人来传,打听到明日太后娘娘回宫,大夫人准备进宫一趟,求太后娘娘把王二少爷赏赐给肖恩赐。

冯思和冯管家当时一听到这话都火冒三丈,尤其是冯管家,平日里最喜欢王一博了,疼他甚至超过自己的儿子冯思,直接破口大骂,去他奶奶的,小少爷也是他能肖想的吗?

冯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肖战的脸色。屋内烛火昏黄,将肖战的身影拉得狭长而扭曲,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

肖战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书放下。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如玉,却让人背脊发凉:“大夫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着太后的势,想把王一博彻底绑在肖家这条船上?还是说,她觉得我,连个人都护不住?”

冯管家本来就气得胡子都在抖,此时更是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公子!那大夫人简直欺人太甚!小少爷那是金尊玉贵的人儿,岂是她们能随意摆布的物件?这若是传出去,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公子的名声又往哪儿搁?”

肖战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冯管家稍安勿躁。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听到的并非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荒谬提议,而是一则无关痛痒的笑话。

“冯叔。”肖战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气大伤身。大夫人既然敢提,自然是有备而来。太后娘娘明日回宫,正是她借势施压的好时机。她以为只要太后开了口,哪怕是王太傅求到圣上面前,圣上碍着太后面子也得乖乖接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旁,“明早我去上早朝,冯叔你准备下。”肖战头一回露出了几分凛冽的杀意,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暗潮。

“备车,去王太傅府上。”肖战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既然她想借太后的势,那我便先断了她的路。王太傅最重礼法纲常,也最疼惜子女。若是让他知道,有人想把他视若珍宝的幺儿当作玩物送进肖府,哪怕是为了太后懿旨,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冯管家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公子高明!只要王太傅那边拦住了,太后娘娘即便有心,也不好强行赐婚,毕竟王家在朝中的清誉摆在那里。只是……”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肖战,“您明日还要早朝,这般奔波,身体吃得消吗?”

肖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手指轻轻抚过窗棂上冰冷的木纹:“你之前说的也许没错,我这条命虽然贱,但护住我想护的人,还绰绰有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冯思和冯管家,声音低沉而坚定:“今夜你们谁也不许声张。冯叔,你亲自去准备一份厚礼,要显得恭敬且急切,就说是我听闻太后回宫,特意为王太傅准备的‘请教’之礼。至于冯思,你立刻派人暗中盯着大夫人的动向,她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与宫中往来的人,都要一一记下。”

“属下遵命!”两人齐声应道,心中的怒火虽未完全平息,但有了肖战的谋划,便多了几分底气。

“欺人太甚了!当真以为我们王家人是死了吗?!”王太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王渊博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极。他平日里虽以温良恭俭著称,在朝堂上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触及到底线,尤其是关乎家中幺儿的名节与尊严时,这位太傅的傲骨便显露无遗。

“父亲息怒。”王一博的兄长王渊博连忙上前搀扶,眉头紧锁,“肖王妃此举确实荒唐至极,但明日太后回宫,若是她真在太后面前哭诉,只怕……”

“只怕什么?!”王太傅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太后娘娘虽然尊贵,但也最讲体统规矩。以为自己是长公主?竟想出如此折辱斯文、视人命如草芥的法子?若真让这种腌臜心思得逞,我王家百年清誉何在?朝廷颜面何存?我家一博以后不得毁了?!”

王夫人上前亲亲的顺着王太傅的背,“你先消消气,既然战儿深夜来告知咱们这个消息,可能路上已经想好对应的法子了。”

王太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翻涌的气血,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神色沉凝的肖战:“战儿,你深夜造访,想必不只是来传个话这么简单。那肖王妃既然敢动这个心思,定是有所依仗。你且说说,该如何破局?”

肖战微微欠身,行礼姿态端正,不卑不亢:“此事关键在于‘名正言顺’四字。太后娘娘虽尊,但赐婚需有由头。大夫人想借太后之手强压,无非是想造成既成事实。但若在太后开口之前,王一博公子已有婚约在身,或者……有了更为正当且不可推脱的去向,太后即便有心,也无处着力。”

王太傅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婚约?一博年纪尚轻,从未听他提起过此事。至于去向……”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更好的去向?一博常年都住在江南,怕就怕他们拿他在江南的‘清闲’做文章,说他无心仕途,只愿做个富贵闲人,以此为由将他‘赏’给肖家做个摆设。毕竟在那些人眼里,一博这般容貌才情,若不加以控制,便是祸水;若加以控制,便是玩物。”

肖战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他抬眸看向王太傅,目光清澈而坚定:“所以,破局之法有二。其一,便是坐实一博公子已有心仪之人,或已定下婚约,让太后无法开口。其二,便是赋予他一博一个足以令太后都需忌惮三分的身份或使命,让他‘不得不’离开京城,且是光明正大地离开。”

王渊博想起小弟这次出行是伴在太子身边,微服出巡处理抚州盐税之事。“阿战,虽然一博现在陪着太子去调查盐税之事,但是这是个秘密,不能明说。”王渊博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一旦泄露,不仅太子的安危堪忧。”

肖战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冷静。“正因是秘密,才更要利用这层迷雾。大夫人以为抓住了把柄,却不知这恰恰是一博最好的护身符。”他缓缓踱步至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你们不必担忧。我既敢来,便已想好了对策。既然不能提太子,那便提‘皇命’。”

“皇命?”王太傅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你是说……”

“不错。”肖战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密函,双手呈上,“这是前两日私下交予我的旨意,虽未公开,但确有其事。有意整顿江南吏治,需一位精通律法、且身世清白、与各方势力无涉之人前往查案。一博公子才学过人,又恰好在江南,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这份‘差遣’坐实,一博便是奉旨办案的钦差特使,身份特殊,职权独立。届时,即便太后想要赐婚,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要干涉亲自指派的重要公务。”

王太傅颤抖着手接过密函,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字迹苍劲有力,确是御笔亲书。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看向肖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与感激:“战儿,你思虑周全。如此一来,不仅堵住了大夫人的嘴,还为一博争取了施展抱负的机会。只是……这旨意来得突然,大夫人那边若是得知……”

“她不会这么快得知。”肖战打断了他,语气笃定,“这份旨意,我会安排在今日早朝之后,和圣上商议,然后在太后回宫庆典上颁布,届时既定事实太后也更改不了。而在早朝之前,太傅和阿渊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王太傅连连点头,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沉稳的男子,心中不禁感叹,若非肖战如此深谋远虑,王家此次恐怕真要落入圈套。他郑重地向肖战行了一礼:“多谢战儿鼎力相助。王家上下,铭记于心。”

肖战连忙侧身避开,恭敬地回礼:“太傅大人言重了。于情于理,护他周全,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