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整顿
宋亓看着凭空消失的笔杆,双目微睁,随即神色沉了下来。
她动作迅速的把房门一关,楼下街市的喧闹便被隔绝在外,只剩窗缝里漏进来的零星吆喝声。
“拾壹,以后绝不能在外人面前使用这面铜镜。”她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一分,“不然会被某些势力盯上。”
宋拾壹微微点头:“我记住了。”
她沉默了两秒,还是决定把中午的事告诉七姐:“我可能已经被盯上了。有特殊管理局的人来找过我,问的就是昨天在鉴宝阁的事。”
宋亓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书桌前的少女身上:“什么时候?”
“大概在给你打电话前半个小时。”
“来了几个人?”
“四个。”
宋亓眼眸微凝。
她和管理局打了两年的交道,她很清楚对方的行动模式。
每次出任务都是两人一组,只有遇到特大特殊事件才会多人出动。
这四个人,或许是因为昨天铜镜在鉴宝阁引发的空间波动不仅被捕捉到了,还被列为了高等级事件。
又或者——
她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是后者,那就难缠了。
她需要从那个人的反应里旁敲侧击地验证一下。
如果什么都问不出来,大概率是第一种可能;要是对方透露出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那目的就更接近她最后的猜测了。
宋拾壹见七姐陷入深思,没有出声打扰,而是低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以前,二姐教过她,遇到不对劲的事就得留痕。
于是,她翻出了手机里的备份视频,并轻轻将其推到宋亓所站的那方桌边。
“有监控吗?”宋亓忽然出声。
宋拾壹把手机又往宋亓身前推了推:“监控被他们隔空篡改了,有三个人进店的身影已经被抹掉了。”
宋亓拿起手机,垂眸反复查看画面。
乍一看,不过就是一个寻常的不能在寻常的场景,一个普通人进店买东西。
但反复看了几遍女人结账离开的那段画面后,她察觉到了画面的异常。
女人拎起袋子准备离开时,画面出现了极轻微的雪花闪屏。
还有一点会下意识忽略的细节,女人转身的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人。
宋亓拧了许久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光。
“视频拷贝一份给我。”
“OK。”
——
晏朝
马车稳稳停在镇国府门前。
沈宁懿刚踏出被掀开的车帘,腰间就忽然多出一样东西,这东西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的腰封内。
她脚步一顿,随即转身回到车厢里。
“放帘。”
外面的鸢枝听见了,虽然疑惑,还是依言将车帘放下。
待帘子合严,隔绝了车外所有的视线,沈宁懿这才翻开腰封内侧,把那支黑杆子取了出来。
她看着一段夹着一张纸条,将其取出展开,一字一句看下去。
看完,嘴角的弧度已经扬起了好几分。
她把黑笔收进袖兜,重新掀帘下车。
刚进府门,管家便朝着她迎面走去。
他在沈宁懿面前站定,恭声禀告:“小姐,崇守郡主方才递了请帖,邀您明日到郡守府一聚。”
崇守郡主素来与她交往不多,除了几场赏花宴上打过照面,私下再无交集。
此次突然递帖,用意不明。
沈宁懿淡淡道:“我因担忧父亲远征,染上了风寒。”
现下准备还不完善,并不是掀桌的好时候。
“老奴明白。”管家也是个人精,瞬间也懂了其中的含义,随即便领命离开。
沈宁懿没有在廊上过多停留,径直往自己的东院走,步子不急不缓。
贴身丫鬟鸢枝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走到东院的书房门前,沈宁懿忽然停住脚步,鸢枝赶忙刹住,才避免直接冲撞了上去。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小姐淡声问:“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鸢枝不知主子意图,但还是恭声回道:“禀小姐,已有十三年有余。”
沈宁懿侧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低垂着脑袋的侍女:“我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是极好的。”
沈宁懿望着她,眉眼微挑,转身走进书房。
在案椅前坐稳后,才不浅不淡地说了一句:“这样,就不要辜负了我的好意。”
垂着脑袋的鸢枝听懂了言外之意,忙跪身发誓:“小姐从黑窟里把奴带回来,便是给了奴第二条命。奴是绝不会背叛小姐。”
“嗯,起来吧。”
鸢枝起身,抬眼便看见自家主子从袖兜里拿出一根黢黑的杆子。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望着小姐从案台上抽出一张宣纸,便明白是要写字。
于是她快步走到砚台旁站稳,撸起袖子准备研墨。
只是手还没碰到墨台,便被一道淡声制止:“不必。”
鸢枝手顿时停住,面露疑惑。
但接着她便看见小姐拔开了黑杆子的一头,看样子是个盖子。
然后就看到小姐拿着那只黑杆子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起初应是力道没控好,宣纸被戳破了,接着小姐力道轻了几分,留下几道纤细有力的笔痕。
鸢枝见此忙垂下头。
此刻她完全懂了小姐方才那番施压是为了什么。
沈宁懿余光扫过她的动作,眼眸微眯。
她最满意鸢枝的一点,就是聪明。
但满意归满意,结果还没出来,敲打便不能停。
她提笔望向垂着头的少女:“你觉得此物如何?”
鸢枝抬头看了一眼那支黑笔:“觉着比如今的笔要轻便许多,应该更易将将启蒙的孩子上手。”
沈宁懿指尖把玩着黑笔,继续问:“既如此,你想知道此物的由来吗?”
鸢枝闻言的头垂得更低了:“奴自知是在府中仓库里找到的,哪能劳烦小姐再做转告。”
不会刨根问底,也是她的优点。
沈清宁懿望着已经诚惶诚恐的侍从,不再冷着脸施压,转而轻声叮嘱:“行了。以后看到任何新奇的东西,都不要往外泄露一分,懂了吗?”
这下,鸢枝提着的心终于落地,忙打包票:“小姐放心,奴的嘴可严了。”
“嗯。”
这点沈宁懿确实放心。
方才的敲打不是临时起意,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整顿一下身边的人手,好把可信的人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