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让刘屿搬过来吗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醒来的时候，沙发上又是空的。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手机屏幕亮着，六点刚过。床头柜上依旧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今天是一套浅蓝色家居服，旁边压着纸条：换上，下楼。
宋亚轩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刘耀文正端着咖啡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
“衣服合身。”宋亚轩站在桌边小声说。
“嗯。”刘耀文翻了一页，“坐下吃早饭。”
宋亚轩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粥还是温的。他拿起勺子，忽然发现刘耀文面前依旧只有那杯黑咖啡。
“你不吃吗？”
“不饿。”
宋亚轩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还是没忍住：“你胃不好，光喝咖啡不行。”
刘耀文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宋亚轩，那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在关心我。”
宋亚轩耳根一热，低下头继续喝粥：“我只是觉得…你昨天自己说的，胃不好。”
刘耀文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招来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几分钟后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宋亚轩偷偷看着，嘴角又弯了一下。
“笑什么？”刘耀文没抬头。
“没什么。”
吃完早饭刘耀文要出门。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宋亚轩一眼。
“愣着干什么，跟上。”
宋亚轩赶紧跟上去。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刘耀文坐进后座，宋亚轩从另一边上车。车子发动后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刘氏大楼今天比昨天热闹。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站着几个人，看见刘耀文纷纷低头问好。宋亚轩跟在后面，忽然听见一个女声喊他。
“宋亚轩。”
宋亚轩转头，看见陈苒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她打量了宋亚轩几秒，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我是刘总的秘书，陈苒。昨天你来的时候我在外面办事。”陈苒把文件往上颠了颠，“宋家二少爷，久仰。”
宋亚轩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点了点头。刘耀文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宋亚轩赶紧跟上去，身后传来陈苒轻轻的笑声。
办公室门关上后刘耀文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角落的沙发。宋亚轩坐过去，面前依旧是一杯温水和一碟点心。他掏出手机，宋明远没发新消息。
“想回就回。”刘耀文忽然开口。
宋亚轩抬头，刘耀文正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钢笔。
“宋明远那条消息，你看了好几遍了。”刘耀文语气平淡，“想回去看看你祖母就去，我不拦你。”
宋亚轩攥了攥手机：“你昨天还说让我少联系宋家。”
“少联系不等于不联系。”刘耀文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你祖母对你好，我知道。你想回去看她，我可以让人陪你去。”
宋亚轩愣住了。他以为刘耀文会像昨天那样强硬地拦着他。
“为什么。”宋亚轩问。
刘耀文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那些冷笑都不一样。
“因为你昨天选了我。”刘耀文说，“既然选了我，我就不会让你连祖母都见不着。”
宋亚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下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过几天吧。”他说，“等宋明远那边消停点。”
刘耀文没再说什么，重新翻开了文件。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温水，脑子里全是刘耀文刚才那句话。
中午刘耀文有个饭局，宋亚轩被留在办公室。陈苒端着餐盒进来放在茶几上，两份。
“刘总走之前交代的。”陈苒把餐盒打开，“他说你胃不好。”
宋亚轩愣住：“他说我胃不好？”
陈苒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刘总原话是，那小孩早上光喝粥不行，中午给他弄点扎实的。小孩，说的是你吧。”
宋亚轩耳朵一下红了。陈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家二少爷，我跟着刘总三年了，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门关上了。宋亚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刘耀文特意让人准备的午饭。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下午刘耀文回来时带了一身烟酒味。他进门先松了松领带，看见茶几上两个空餐盒，其中一个吃得很干净。
“胃口不错。”刘耀文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嗯。”宋亚轩把餐盒收好扔进垃圾桶，“你中午喝酒了。”
“应酬，推不掉。”
宋亚轩走回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胃不好，少喝点。”
刘耀文正在解领带的手停了一下。他偏头看向宋亚轩，目光沉沉的，嘴角却有一点弧度。
“宋亚轩。”他念他名字的时候咬字很慢。
“嗯。”
“你今天说了两次了。”
宋亚轩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说我胃不好。”刘耀文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担心我。”
宋亚轩仰着头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他又闻到了那股雪松味。他往后缩了缩，背抵上沙发扶手，没地方退了。
“我…”宋亚轩张了张嘴。
刘耀文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宋亚轩整个人圈在沙发和他胸口之间。宋亚轩僵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宋亚轩。”刘耀文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宋亚轩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被刘耀文一把扣住手腕。那力道不重，但宋亚轩挣不开。刘耀文就这么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鼻尖，又移到嘴唇上，最后停了两秒。
“刘耀文。”宋亚轩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靠太近了。”
刘耀文没动。他又看了宋亚轩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回家。”他拿起西装外套往门口走。
宋亚轩坐在沙发上喘了两口气才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耳朵烫得厉害。刘耀文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上。”
宋亚轩跟上去。电梯里陈苒和其他几个秘书站在另一头，宋亚轩缩在刘耀文身后，不敢抬头。陈苒的目光在他和刘耀文之间转了一圈，低头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刘屿靠在电梯对面的墙上，手里转着一串车钥匙，看见他们出来笑着直起身。
“哥。”刘屿迎上来，目光在宋亚轩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刘耀文身上，“我来蹭顿饭，不介意吧。”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的。”
“开车来的。”刘屿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新提的车，想让你看看。”
刘耀文没接话，往门口走。刘屿跟在他另一侧，步子很轻快。宋亚轩走在刘耀文身后，看着刘屿的胳膊有意无意地蹭过刘耀文的手臂。
“哥，你最近都不回家吃饭。”刘屿的声音带着点抱怨，“我一个人在老宅那边，无聊死了。”
“你又不是没地方去。”
“那不一样。”刘屿偏头看了宋亚轩一眼，笑了一下，“新嫂子，你说是不是。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宋亚轩不知道怎么接话。刘耀文偏了偏头，看了刘屿一眼。
“你话太多了。”
刘屿耸了耸肩，没再说话。走到车边时刘屿忽然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手搭在车门上看着宋亚轩。
“新嫂子坐后面吧，我坐前面。我跟哥说点事。”
宋亚轩脚步顿了一下。刘耀文已经拉开后座车门了，偏头看了刘屿一眼。
“他坐前面。”刘耀文说。
刘屿的手在车门上停了两秒，笑容没变，但宋亚轩看见他指节攥了一下。刘屿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行，听哥的。”
宋亚轩坐进副驾驶，刘耀文从另一边上车。刘屿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了宋亚轩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和刚才笑着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同。
车子发动后刘屿忽然开口：“哥，城北那块地的事，我听说林家也在争。”
刘耀文打了一下方向盘：“你听谁说的。”
“圈子里都在传。”刘屿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宋明远最近跟林家走得很近，你那位新嫂子应该知道吧。”
宋亚轩从后视镜里对上刘屿的目光。刘屿冲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宋亚轩看不透。
“他不知道。”刘耀文的声音冷了几分，“刘屿，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刘屿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问了。”他往后一靠，偏头看着窗外，但从后视镜里宋亚轩看见他的嘴角压得很平，和刚才笑着的样子完全不同。
车子停在刘家老宅门口。刘屿先下了车，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栋房子，回头冲刘耀文笑。
“哥，你这宅子真大。我一个人住那边太冷清了，要不我搬过来住几天。”
刘耀文锁了车，看了他一眼。
“不行。”
“为什么。”刘屿往前走了一步，站得离刘耀文很近，“以前我经常来住的。”
“以前是以前。”刘耀文绕过他往屋里走。
刘屿站在原地，看着刘耀文的背影。宋亚轩跟上去的时候经过刘屿身边，刘屿忽然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宋亚轩能听见。
“他以前从来不赶我走。”
宋亚轩脚步没停，进了屋。刘耀文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刘屿跟进来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重新挂好了，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阴沉从没出现过。
晚饭刘屿留下来吃了。他坐在刘耀文左手边，一直在说话，说公司的事，说圈子里的事，偶尔问宋亚轩一两句，宋亚轩都答得很短。刘耀文不怎么说话，但刘屿每次凑近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没躲。
宋亚轩低头扒饭，忽然觉得今天的菜没什么味道。
吃完饭刘屿终于走了。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宋亚轩站在楼梯口想往客房走，被刘耀文叫住。
“主卧。”
宋亚轩停下来回头看他。刘耀文站在客厅里，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脸上那点疲惫照得很清楚。
“你今天话很少。”刘耀文说。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我插不上嘴。”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刘屿就这样，话多，喜欢往我身边凑。”刘耀文低头看着宋亚轩，“你不高兴。”
“没有。”宋亚轩别开脸。
刘耀文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转回来。他的力道很轻，但宋亚轩没法转头。
“他十六岁到我家的时候，我每天忙到半夜。他总等我回来才肯睡，坐在客厅里等，有时候等到凌晨。”刘耀文的声音很平，“后来我让他别等了，他不听。再后来我搬出来住，他就这样了。”
宋亚轩听着，没说话。
“他对我什么心思我知道。”刘耀文松开手，往楼上走，“你别理他就行。”
宋亚轩跟在他身后上了楼。主卧的门推开，刘耀文走到窗边解袖扣。宋亚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他今天从后视镜里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
刘耀文转过身：“什么眼神。”
“像在看一个碍事的人。”
刘耀文走过来，从衣柜里拿出睡衣递给他。
“你碍不碍事，我说了算。”刘耀文把睡衣塞进他手里，“去洗澡。”
宋亚轩抱着睡衣进了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想起刘屿站在院子里说的那句话。他以前从来不赶我走。宋亚轩闭上眼，热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他洗了很久才出来。刘耀文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宋亚轩爬上床，被子里有雪松味，淡淡的。
“刘耀文。”宋亚轩小声叫他。
“嗯。”
“你以后…会让刘屿搬过来吗。”
沙发那边安静了几秒。
“不会。”刘耀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你睡你的。”
宋亚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