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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所里聚餐

周五下午,王一博正在办公室翻最后一份卷宗,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肖战发了一张照片,是他自己坐在办公桌前拍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他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纸,上面用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今晚你记得来。全所都等着见你。”后面跟了一个猫猫打滚的表情以及一个定位。

王一博看着那张照片里肖战趴在办公桌上冲着镜头笑的样子,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头发晒成暖金色,嘴角弯着,兔牙露了半颗,眼睛里全是那种“我等着看你出糗”的笑意。他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追了一条:“几点。”

肖战秒回了一个猫猫叼着小鱼干的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肖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和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八点,你准时来。穿好看点,我同事说要亲眼看看‘那个在酒吧当场亲我们肖律的人’长什么样。”

他放下手机把最后一份卷宗合上,站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老周手里端着茶杯,倚在门框上冲他笑了。那个笑里带着一种“我都知道了”的意味,嘴角咧着,眼皮微微眯起来。

“今晚肖战所里聚餐?”老周问,语气跟聊家常一样随随便便的,但那个“肖战”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嗯。”王一博把外套穿上。

老周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俩现在可是风云人物,整个系统都知道了,上周那个视频我们庭里传了个遍。小杨昨天还问我‘王法官对象是不是那个建恒律所的律师’,我说你问王法官去。”他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吧。明天开庭别迟到就行。”

王一博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周端着茶杯站在窗边,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切了一道一道的光影。“知道了。”他说。

他先回了趟家换衣服,站在衣柜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会儿,手在几件衬衫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件深灰色的,扣子系到第二颗。肖战没有催他,只发了一条消息说“八点,别迟到”。他到了餐厅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服务员领着他往包间走,木质的走廊窄而幽静,两侧是竹帘和石灯笼,流水声从角落里细细地淌出来。拉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的喧闹声一下子涌了出来,长桌两边坐了将近二十个人,酒杯碰着桌面的声响、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暖黄的灯光混着食物的热气把整间包间填得满满当当。

王一博站在门口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半拍,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李铭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一个反应过来,端着酒杯站起来冲他喊了一句:“来了来了!主角到了!”然后肖战的声音从长桌中间传过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你站门口干嘛?过来坐。”

他穿过人群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到那些目光跟着他移动——好奇的、打量的、善意的。肖战坐在长桌中间偏左的位置,旁边空着一张椅子。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方那颗小痣在暖光里若隐若现。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梅子酒,脸颊那层红刚刚开始升起来。

肖战旁边的位置空着,明显是提前留的。他坐下的时候肖战很自然地侧过身来,把一杯已经倒好的水推到他面前——苏打水加柠檬,不加糖,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看了那杯水一眼,又看了肖战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肖战偏过头来,嘴唇贴着他耳朵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记得。你爱喝这个。”

对面有人“哎呦”了一声,是李铭。他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指着他们两个,脸上挂着那种“我要看戏”的笑。

旁边小周就举着酒杯站起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脸颊红扑扑的,明显已经喝了两杯,端着酒杯冲王一博的方向举了一下:“王法官,我是肖律的助理。我得敬你一杯。”她旁边坐着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有人喊“小周你这是要替全所表态吗”,她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回来继续说,“真的,我跟着肖律三年了,就没见他带过谁出来,你一来,还当着那么多人面亲他——”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场了。

“行了行了,”肖战在旁边插嘴,耳朵根已经红了,“你喝多了就别说话了。”

“我没喝多!”小周不服气,端着酒杯绕过半个桌子走过来站到王一博面前,酒杯举到他面前,“我敬你一杯,以后肖律就有人管了,我们全所都省心了。”

王一博站起来跟她碰了一下。“是他管我,”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在包间的喧闹中稳稳地落着,“互相的。”

包间里安静了半秒,然后李铭拍着桌子喊了一声“哎呦喂”,旁边几个人起哄笑成了一片。肖战坐在旁边低头喝了一口酒,杯沿挡着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弯着,亮晶晶的。

李铭端着酒杯坐到了王一博旁边,胳膊肘撑着桌沿凑过来。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跟你掏心窝子”的随意,但那个笑容里有话。“王法官,”他端着杯子跟王一博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后说,“我认识肖战快十年了。从实习律师到合伙人,他换过几个对象,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李铭歪了一下头看他,嘴角带着笑但目光认真的:“你是头一个他愿意带出来见全所的。他以前那些——”他摆了摆手,“你知道,都是玩。你是他当真了的那个。”

肖战在另一边听到了,但没有转头。他低头夹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耳朵根那层红从耳垂蔓延到了耳尖,在暖黄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菜上了一道又一道,有刺身拼盘、烤鳗鱼、寿喜锅、天妇罗,还有好几瓶清酒被陆续开了。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划拳的、碰杯的、拿手机拍照的混在一起。肖战被拉着喝了几轮,但他今天喝得不算多,每喝一口都会在桌子底下碰一下王一博的膝盖,像是确认他还在旁边。

“你们怎么认识的?”对面一个年轻律师问,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朝向他们,“能说吗?”

肖战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被李铭打岔,“哎哎哎,这个我知道,那天我们肖律打赢官司,去Ginbar那晚,人肖律酒没喝完就跑去找他聊天”。

王一博歪一下头看着肖战,没说话,但肖战从他眼里看到笑意。

“那天酒吧吧台旁边,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苏打水。”肖战偏过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嘴角弯着,“我过去搭话,他问我是干嘛的,我说我是律师。然后他说——”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被酒气泡软了的笑意,“他说‘那希望你下次别在我庭上笑场’。”

包间里的人笑成一片,有人喊“王法官你这也太直男了”,有人拍着桌子说“这算搭话吗这不就是怼人吗”。李铭笑得最响,手里那杯酒晃出了小半杯:“肖战,你这小子,算我佩服你”他比划了一下,“说掰就是干。”

王一博坐在旁边看着肖战跟同事说话的样子。他侧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兔牙明晃晃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浸在水里的碎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