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太入戏
中午休息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片场外面的空气被雨水洗过，清新湿润。肖战端着一盒盒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晒太阳。
他刚扒了两口饭，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王一博端着同样的盒饭，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去休息室吃？”
“外面凉快。”王一博说着，打开盒饭，开始埋头吃饭。
肖战没再多问，继续吃自己的。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开口：“你以前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入戏太深的情况？”
肖战嚼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想了想说：“有过一次。拍一部民国戏的时候，我演一个卧底，每天活在提心吊胆里，收了工也缓不过来。那部戏拍了三个月，我瘦了十二斤。”
王一博认真地听着，又问：“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时间吧。”肖战说，“杀青之后，慢慢就好了。你呢？你有过这种情况吗？”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肖战疑惑地看着他。
“我以前没拍过戏。”王一博说，“这是我第一次演一个完整的角色。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陷进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肖战听出了一丝不安。
“你会没事的。”肖战说，“你很有天赋，而且你很认真。只要保持清醒，就不会有问题。”
王一博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认真？”
肖战笑了：“因为你一大早就来了，因为你跟我说你在想戏，因为你把江燃这个角色理解得比别人都深。”
王一博愣住了。
他盯着肖战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扒饭。
但他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
下午两点，第二场戏开拍。
这是今天最难的一场——陆沉发现江燃私自调查了他明令禁止触碰的案件，勃然大怒。
剧本里的冲突写得非常激烈，两人从互相指责到互相揭短，最后江燃摔门而去，留下陆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开拍前，周正平把两人叫到一起：“这场戏情绪要到位，但不能过度。你们的角色都是有层次的，不是单纯的吵架。陆沉的愤怒背后是担心，江燃的反抗背后是渴望被认可。把这些潜台词演出来，这场戏就活了。”
两人点头，各自回到位置上。
场记板打响。
肖战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你是不是去了东城派出所？”
王一博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故作轻松：“去了又怎么样？”
“我问你，”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是不是去了东城派出所，调了那起失踪案的档案？”
“是。”王一博干脆地承认了，甚至还扬了扬下巴，“我还去现场看了。那个案子有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
肖战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他的声音终于拔高了，“那个案子不准碰！不准碰！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
“我听懂了！”王一博也提高了声音，“但我不同意！那个案子明明有疑点，你为什么不让查？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你把自己作死！”肖战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你以为破案是什么？过家家吗？你知不知道你碰的那些人是什么背景？”
“我不知道！”王一博吼了回去，“但你从来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你把我当外人，把我当累赘！那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扎进了陆沉的软肋。
肖战的瞳孔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受伤、失望、还有一丝无力。
他沉默了。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墙壁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肖战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出去。”
王一博愣住了：“什么？”
“出去。”肖战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疲惫，“我不想跟你吵。”
王一博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用力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肖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下垂。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用手撑住额头，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卡！”
周正平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激动：“好！太好了！这条过了！”
片场里响起一阵掌声。
肖战从椅子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从角色里抽离出来。他看向门口，发现王一博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
肖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吗？”
王一博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肖战吓了一跳：“你——”
“没事。”王一博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入戏太深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你说的，杀青就好了。”
肖战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孩，比他想象的还要认真。
晚上收工后，肖战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打开微博，发现《逆光》的话题又上了热搜。点进去一看，是有营销号发了今天路透的几张照片——他和王一博在台阶上一起吃盒饭的侧拍。
照片里，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意外地和谐。
评论区又是一片狂欢：
“啊啊啊啊啊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这个画面也太美好了吧！”
“王一博你离肖战近一点啊！中间还能塞下一个我呢！”
“理性讨论，这两位的颜值真的太能打了……”
“期待《逆光》！期待双男主！”
肖战看完，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微博。
他正准备睡觉，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一博发来的微信。
“今天第二场戏，谢谢你带我。”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打字回复：“是你自己演得好。早点睡，明天还有戏。”
几秒后，对方回复：“嗯。晚安。”
肖战盯着那个“晚安”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那个画面——王一博坐在他旁边，认真地问他：“你以前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入戏太深的情况？”
他当时说，时间久了就好了。
但现在想想，有些戏，入进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